然而林寻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如潮汐涨落,仿佛整座登天峰的寒气都随这一息涌入肺腑。灵力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似万川归海,又似冰河解冻——清冽、凛冽、不可阻挡。丹田深处,剑胎嗡鸣震颤,与心神共振,一念起,万籁俱寂;一意动,锋芒自生。刹那间,清寒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如月华倾泻,如霜刃出鞘,更似一道撕裂长空的冷电,倏然暴涨三丈!那光不刺目,却令观者双目生寒;不灼热,却让擂台青砖悄然凝霜。剑意与灵力再无分彼此,浑然一体,仿佛他不是在催动功法,而是在唤醒沉睡于血脉深处的古老契约——“清寒凌剑诀·冰凝剑域!”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冰蓝色的光晕自林寻足下漫开,如墨入水,却比水墨更澄澈,比琉璃更通透。那不是寻常灵力所化的虚影,而是真实可触的剑之领域——每一寸空气都凝成细碎冰晶,悬浮流转;每一道光线都被折射出七种清冷色调;连时间本身,都在这方寸之间悄然迟滞。剑域无声铺展,瞬息笼罩整座七号擂台,云雾被冻结成薄纱,罡风被削成无声气流,连观战者屏住的呼吸,都仿佛在耳畔凝成微霜。
赵烨的剑影刚掠入域中,便如飞鸟撞入蛛网——身形猛地一滞,剑尖颤抖,灵力流转骤然涩滞,原本凌厉无匹的“赤霄燎原斩”,此刻竟似孩童挥木剑般笨拙迟缓。剑势未至半途,威能已折损七成,剑光黯淡,杀意溃散。他瞳孔骤缩,脊背汗毛倒竖,本能地拧腰旋身欲退,可身体却像陷进万载玄冰之中,沉重得不听使唤。
林寻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呐喊,只有一道青影如松针坠雪,轻盈却无可闪避。长剑出鞘,剑尖划出一道极简、极净、极锐的弧线,直指赵烨后心命门——那里,正有一缕微弱却致命的灵力波动,是他旧伤未愈的破绽。剑未至,寒意已先刺入皮肉,赵烨颈后汗毛根根竖立,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声警示。他眼睁睁看着那抹青光逼近,映亮自己瞳孔里惊惶的倒影,仿佛看见命运之刃,正缓缓垂落……
金光乍现!
不是雷霆万钧,亦非山岳压顶,而是一道温润如春水、浩瀚如沧海的佛光,自侧方悄然浮起,凝成一面半透明的莲瓣屏障。光纹流转,梵音低回,莲心一点朱砂似血,却无半分戾气,只余慈悲。林寻的剑尖堪堪抵上屏障,清寒剑气与佛光相触,竟未爆发出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如古寺晨钟余韵,清越悠长,随即消散于风中。
圆通大师立于擂台边缘,袈裟素净,眉目低垂,双手合十,掌心一枚檀木念珠泛着温润光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清泉滴落玉盘:“阿弥陀佛……林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寻收剑。剑尖垂落,一滴寒露自锋刃滑下,在半空凝成剔透冰珠,无声碎裂。他抬眸望向圆通,眼底并无怒火,只有一片沉静的湖面,湖心却暗流汹涌,翻涌着少年剑修特有的、不容折辱的孤峭。“大师,”他声音清越,如冰弦轻拨,“擂台之上,生死不论。刀剑无眼,胜负由命——这规矩,是仙盟亲立,非我私设。”
圆通微微颔首,佛光在他周身柔柔晕染,仿佛为这方寸之地镀上一层慈悲的釉色:“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不忍见生灵涂炭。”他目光扫过赵烨苍白如纸的脸,“赵施主已失先机,灵力溃散,剑心动摇……施主剑锋所指,已是败局定数。何苦再添一道血痕?”
赵烨踉跄后退三步,足下青砖“咔嚓”裂开蛛网纹路。他扶住擂台石柱,指尖用力到发白,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不敢看林寻,只死死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那曾引以为傲的“赤霄剑意”,此刻竟在对方剑域余威下隐隐发麻。他知道,若非圆通大师那一道莲光,此刻他已倒在血泊之中,连认输的机会都不会有。敬畏,第一次如此沉重地压上心头,沉甸甸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林寻静静伫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