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
一夜无话。窗外,星子渐稀,东方微露鱼肚白,晨光如薄纱,温柔铺展于青瓦飞檐之上。
翌日清晨,化神榜擂台,正式开启。
那不是寻常比试之地,而是由仙盟以九曜玄晶与太古龙骨熔铸而成的“万象穹台”。十五座擂台悬浮于云海之上,每座皆呈琉璃色,剔透澄明,映得日光如碎金倾泻。台下观者如云,各大宗门旌旗猎猎,灵舟悬停半空,流光溢彩;更有无数传音玉简嗡嗡震颤,将战况实时传遍四域八荒。能登此台者,无一不是百岁以内、化神已成的绝世奇才——他们不是修士,是传说;不是少年,是即将撕裂苍穹的雷霆。
玄枢宗五位参赛者中,林寻的名字,如一颗初升的星辰,尚未耀目,却已令整片夜空屏息。
他年仅六十,却已达化神后期巅峰。那不是靠丹药堆砌的虚浮境界,而是以太虚峰万载寒潭淬体、以三百六十柄古剑残魂磨剑、以十年孤峰独坐参悟剑心所得。他行走时步履无声,说话时语调平缓,连笑都只是唇角微扬——可当他拔剑,整个天地,便只剩下一泓清寒剑光。
叶馨云早早来到东侧观台,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紫檀雅座。身旁,是沈砚岑一袭玄衣,端坐如松;再旁,则是叶家众人——叶振庭含笑抚须,叶夫人轻捻佛珠,几位堂兄堂姐则频频张望擂台,眼中既有骄傲,亦有隐隐担忧。
“林贤侄这天赋,真是百年难遇!”叶振庭目光灼灼,望向台上那抹淡青身影,笑意朗朗,“沈道尊教得好啊!”
沈砚岑淡淡颔首,目光却未离林寻分毫。那眼神里没有骄矜,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凝望——像匠人注视自己亲手锻打十年的剑胚,终于迎来开锋之日。林寻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太虚峰百年来唯一主动下山收的弟子。他沉稳,不争,不显,却把所有锋芒,都藏进了剑鞘深处。今日化神榜,不是他争名夺利的舞台,而是太虚峰向天下昭示:我们所守之道,不在喧嚣,而在纯粹;不在速成,而在沉淀;不在锋芒毕露,而在剑出如月,清辉满襟。
第一轮混战,规则凛冽如霜——十五擂台,每台五十人,半个时辰之内,唯存五者可晋下一轮。无休止,无退让,唯有真刀真剑,真元真意。
七号擂台,林寻立于中央。
他未穿宗门制式法袍,只着一袭洗得泛白的淡青剑袍,衣料朴素,却衬得他身形愈发清峻如松。手中长剑无鞘,剑身古朴,隐有霜痕流转,名曰“漱玉”。他足下不丁不八,呼吸绵长,周身气息沉静如古潭,仿佛周遭轰鸣的灵爆、纵横的剑气、撕裂空气的法宝呼啸,皆是远山风过,与他无关。
可当三名修士同时逼近,剑光如电劈来时,他动了。
不是闪,不是避,而是抬腕、旋身、递剑——动作舒展如鹤唳九霄,剑光清冽如寒潭乍破。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拉长:金色剑气撞上剑锋,竟如冰遇烈阳,无声消融;赤焰法术擦过袖角,只燎起一缕青烟,随即湮灭;而第三人的玄铁重锤,更是在距他眉心三寸处,被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精准点中锤柄灵纹,轰然炸裂!
“好精妙的剑法!”台下惊呼如潮。
“是《清寒凌剑诀》!可这已非招式,是剑意!是将整部剑典,炼成了呼吸!”有人颤声低呼。
是的,林寻的剑,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每一式皆暗合天时地利,每一转皆藏着三重后招,每一刺皆预留七处变化。刚时如昆仑崩雪,柔时似春江绕石,快时若流星坠野,慢时又似云卷云舒。他不强攻,却总在对手灵力将竭、心神微滞的刹那,以最省力的姿态,点破其命门——不是击倒,而是“送离”。被他剑气拂过的修士,往往只觉一股清寒之力透体而入,灵台一净,身形便不由自主腾空而起,轻飘飘落于擂台之外,竟无半分狼狈,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