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祖母紧紧攥着孙女叶晚歌的手,指节泛白,口中喃喃:“好孩子……好孩子啊……”叶晚歌亦红了眼眶,却不是为胜,而是为那擂台上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她知道妹妹昨夜又熬到寅时,指尖冻得发紫,仍一遍遍用冰晶模拟空间裂隙,只为让紫火在碎裂边缘多停留半息。
而沈砚岑,只是静静望着她。
他未起身,未喝彩,甚至未展露一丝笑意。他只是站在那里,白衣如雪,墨发如瀑,目光温柔得能融化万载玄冰,却又深邃得仿佛盛着整条星河。旁人只见他师尊风仪,却无人知晓,那温柔之下,是怎样的心疼与敬畏——他见过她在雷池边缘打坐三日,任天雷劈落,只为驯服一丝狂暴雷意;见过她在业火渊底闭关半月,皮肤寸寸焦黑又重生,只为让业火听她心念而动;见过她凌晨四更独自挥剑三千次,剑尖划破的不是空气,是她自己一次次溃散又重聚的道心。
天赋斐然?世人皆赞。
可唯有他知道,所谓“斐然”,不过是她把别人用来谈情说爱、论道饮茶、游山玩水的光阴,全数碾碎、蒸干、锻打,熔铸成了今日剑锋上这一抹紫火流光。
此时,凌霄剑宗席位忽起异动。
一向如寒潭止水、清冷如霜的裴清辞,竟猛地自玉座上站起!动作之疾,带翻了案上青瓷茶盏,茶水泼洒如泪。他双目死死锁住叶馨云,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不是惊艳,不是嫉妒,是失魂,是震恸,是某种沉埋多年、早已结痂的旧伤,被一道剑光猝然剖开,鲜血淋漓。
全场哗然。
裴清辞是谁?是凌霄剑宗千年一遇的剑胚,是元婴期便斩过大乘分身的妖孽,是无数女修梦中执手踏月的谪仙,是连沈砚岑都曾坦言“若非道途殊异,当为知己”的绝代人物。他向来端坐如松,眼神淡漠如远山,连掌门赐剑,也不过微微颔首。可此刻,他竟失态至此?
连凌霄剑宗那位须发皆白、气息如渊的大乘长老,连唤三声“清辞”,他竟充耳不闻。他眼中只有那抹鹅黄法衣——那颜色,与他反复梦见的女子一模一样;那剑势,那紫火流转的轨迹,那空间碎片在业火中旋转的姿态……与梦中那个在尸山血海里挥剑、残剑断刃染满暗红、最终在他怀中消散成光尘的女子,重叠得令人心胆俱裂。
他记得那梦:无边战场,血雨如注,天地呜咽。她转身回望,眉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尽最后一丝生命的烛火。她笑着,却吐出一口黑血,然后,碎了——不是肉身,是魂魄,是神识,是存在本身,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碾为齑粉,连一丝残响都未曾留下。梦醒之后,他道基皲裂,心魔滋生,修为停滞三年,无人知其因,只道是闭关反噬。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心魔的名字,叫“遗忘”,叫“无力”,叫“我竟连你最后一刻的模样,都记不真切”。
而此刻,叶馨云收剑而立,鹅黄法衣在晚风中轻轻拂动,额角沁着细汗,眉宇间却无半分疲惫,只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澄澈与宁定——像极了梦中那人收剑时的侧影。
裴清辞喉结微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他却浑然不觉。良久,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惊涛已尽数敛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他重新落座,动作从容,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瞬,从未发生。可他的目光,却再未离开过叶馨云半寸——不是审视,不是探究,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凝望,一种穿越梦境与现实、生死与轮回的,无声叩问。
“罢了……等这场盛会落幕,我亲自去问她。”
他心中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却重得足以撼动整个凌霄剑宗的剑冢。
而擂台上,苏媚儿已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如泼墨染雪,她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抽搐,团扇跌落尘埃,鸳鸯图案黯淡无光。媚狐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