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悠远,落于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之上——叶馨云立如青松,叶晚歌静若寒潭。一者温润含光,一者凛冽藏锋,竟似阴阳双生,同源而异质。
刹那间,虚空浮现金色丝线,如蛛网般延展而去,欲缠绕二人命格。可那丝线甫一触及叶馨云头顶三寸,便如遇极寒,寸寸凝霜;再探向叶晚歌,丝线竟如坠混沌,倏忽扭曲、断裂,化作点点星尘,消散于无形。
天玄子瞳孔微缩。
他闭目再推,以本命精血为引,唤出祖师所留“太初罗盘”。罗盘中央,两枚命星本该熠熠生辉,此刻却蒙着厚厚一层灰雾,雾中偶有金光撕裂,却又被更深的幽暗吞没。
“这两人……”他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到底谁才是应劫而生的‘天选之子’,谁又是搅乱天机的‘变数’?”
指尖无意识抚过案头一方旧砚——那是老祖天机子飞升前亲手所赠,砚底刻着四字:变数即道。
当年老祖闭关三载,推演此界气运,最终咳血三升,只留下一句谶语:“变数非祸非福,乃一线生机所系。或挽倾颓于将崩之际,或引山河裂于无声之时……唯其与天选之人同现,方知大道何往。”
天玄子久久伫立。窗外云海翻涌,如他心中波澜。他忽然想起叶馨云入门那日——天降异象,九霄雷云聚而不落,唯有一道清光垂落太虚峰顶,照见她眉心一点朱砂痣,形如初绽莲蕊。而叶晚歌,则是在玄灵秘境崩塌之夜破封而出,周身裹着焚尽阴祟的涅盘火,火中凤影盘旋三匝,竟引得万佛宗镇寺金莲齐齐绽放。
命运早已埋下伏笔,只是无人读懂那字字泣血的注脚。
第五轮终章,在叶晚歌一剑斩落合欢宗修士佩剑的脆响中落下帷幕。剑锋所指,寒霜凝于半空,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画,静默诉说胜利的凛冽。
七强名单昭告天下时,云海为之翻腾。
——玄枢宗独占三席。
消息传开,登天榜外,无数玉简如雪片纷飞。有宗门连夜召开长老会,密议是否联合施压;有世家暗中加码,将赌注押向“玄枢宗能否包揽前三”;更有年轻女修倚在观景阁栏杆上,指尖捻着一枚冰晶花瓣,望着远处白衣翻飞的倩影,喃喃道:“若我也能这般耀眼……是不是也能让那个人,多看我一眼?”
可终究,无人再敢高声质疑。
仙盟的威严,从来不是靠言语筑成,而是用无数年血与火淬炼出的铁律。
七强齐聚擂台之下。
不是并肩而立,而是七座孤峰各自矗立。目光交汇处,空气仿佛被无形剑气割裂,发出细微的嗡鸣。叶馨云抬眸,视线掠过玄空低垂的眼睑、秦峰指节泛白的剑鞘、苏媚儿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后,落在叶晚歌身上。
两人目光相触,未言一语。
却似有千言万语,在那一瞬的寂静里奔涌、碰撞、沉淀。
她知道,前五轮的荣光,不过是序曲。真正的乐章,此刻才在登天榜中央轰然奏响——三座白玉擂台悬浮于云海之上,通体剔透,内里流转着液态灵光,如三条静卧的银河。云雾在擂台边缘温柔缠绕,灵力交织成肉眼可见的虹彩光带,时而如蝶翼轻颤,时而似琴弦微拨,仿佛整座登天榜,都在为总决赛屏息。
红尘道立于登天榜基座,金色道袍在罡风中猎猎如旗。他抬手,掌心托起一枚燃烧着青焰的玉珏——那是“轮回珏”,象征循环积分制的绝对公正。
“元婴榜总决赛,启!”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如古钟长鸣,穿透云海,直抵神魂深处:“七人两两对决,胜者积两分,败者零分。每场决斗后,半日恢复之期。积分最高者,登临榜首,赐‘登天令’、‘九转玄丹’及进入‘太初秘境’资格!生死不论,因果自承——即刻开战!”
话音未落,七道身影已如流星划破长空。
叶馨云足尖轻点,衣袂翻飞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