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波动的强弱起伏,观察谁在佯败,谁在蓄力,谁在等待最后的渔利之机。
时间,在雷光与业火的明灭间悄然流逝。
一百人……八十人……五十人……三十人……
擂台渐渐空旷,血迹未干,断刃横陈,灵光黯淡。风卷起几片破碎的衣角,飘向远方,像一场盛大谢幕前的序曲。
台下早已沸腾成海。少女们攥紧手心,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全是倾慕与震撼;年长些的女修则频频颔首,低语赞叹:“这般心性,这般手段,这般气度……不愧是天雷灵根,不愧是红莲业火,更不愧是空间剑道的继承者!同阶之中,她便是规则本身!”
“你们看她眼神——没有杀意,没有得意,甚至没有疲惫。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澈,仿佛这场厮杀,不过是拂去镜上微尘。”
仙盟长老席上,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频频点头,目光灼灼:“此子不仅天赋冠绝当代,实战之老辣、心性之沉稳,更是远超其年龄。沈道尊慧眼如炬,收得此徒,实乃玄枢宗之幸,亦是仙盟之福!”
沈砚岑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如风过竹林,不张扬,却自有千钧分量。他望向台上那抹青影,眸中温润如春水,却藏着无人能解的深意——那是师者对弟子最骄傲的凝望,亦是父亲对女儿最柔软的守候。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献上祝福。
云仙儿端坐于长老席侧,素手执盏,茶烟袅袅,可那双美目却如淬毒银针,冷冷刺向叶馨云背影。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呵……就这么点本事,也配被捧上天?若遇真正大能,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心底更有一道阴冷声音盘旋不去:“狐媚相十足,整日围着砚岑转,装什么清冷仙子?若她在擂台上被人一剑穿心,倒也干净……砚岑身边,本就不该有第二个女人。”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目光已如霜雪覆来。
沈砚岑侧首,眸光淡漠,却似万载玄冰骤然压下:“小徒如何,不需要你来点评。”
云仙儿浑身一僵,指尖捏碎茶盏,瓷片割破掌心也浑然不觉。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别过脸去,耳根却悄然泛红——不是羞赧,而是被当众揭穿的狼狈与难堪。
四周霎时安静,众人交换眼神,嘴角微翘,心照不宣。沈砚岑何许人也?仙盟千年一出的绝世道尊,容颜如谪仙,修为如渊海,性情却淡泊如云,不沾情爱,不涉俗务。多少天之骄女倾心于他,皆如飞蛾扑火,杳无回响。唯独云仙儿,痴缠百年,偏执入骨,却始终被他隔于三尺之外。如今,一个清冷如月、锋锐如剑的少女横空出世,承他亲授,得他庇护,云仙儿那点压抑百年的嫉妒,终于如火山喷薄,再也无法掩饰。
可没人敢笑出声。
因为那抹青影,正静静站在擂台中央,雷光映照下,她侧脸线条如刀削玉琢,宁静中自有不可撼动的尊严。
众人目光,终又落回台上。
终于——当擂台上仅余十道身影,或倚剑喘息,或盘膝调息,或相互戒备而立时,仙盟首席长老起身,声如洪钟,响彻云霄:“擂台混战,至此结束!恭喜十位弟子,成功晋级下一轮!”
话音落,叶馨云长舒一口气,气息绵长悠远,仿佛卸下千钧重担。她收剑,敛火,雷光徐徐沉入经脉,业火悄然归于心窍。身形一闪,如青鸾掠空,轻盈落于天珩宗队伍之前。
“师妹!你太厉害了!”林寻第一个冲上前,手中早已备好一瓶温润生辉的“凝元回春丹”,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快服下,看看有没有内伤?”
叶馨云接过丹瓶,指尖微凉,笑意却暖:“没事,只是灵力耗损了些。”
林寻却不放心,一手搭上她肩头,顺势将她转了个圈,仔仔细细打量她衣襟是否破损、袖口可有血迹、眉宇间可有倦色……动作熟练自然,全然不顾周围人忍俊不禁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