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如无形巨锤,狠狠砸在叶馨云身上。她喉头一甜,鲜血涌至唇边,又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咽下,舌尖尝到浓重的铁锈味。灵力在经脉中狂暴冲撞,如脱缰野马,五脏六腑都似被一只大手攥紧、揉搓。她踉跄后退,足下青砖寸寸炸裂,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陷的血脚印。
而容离,亦非毫发无伤。数道细若游丝的空间剑光,如毒蛇般绕过掌势核心,精准划过他左臂外侧。衣袖无声裂开,三道血线蜿蜒而下,殷红刺目,滴落在滚烫的青砖上,瞬间蒸腾起一缕白烟。
“再来!”容离低吼,声如闷雷,眼中战意炽烈如焚,非但未减,反而因这伤痛而愈发沸腾!他右掌再抬,灵力更盛,明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铠甲,第二掌,裹挟着更暴烈的山崩之势,再度拍出!
叶馨云已无退路。
她猛地吸气,那气息凛冽如北地朔风,卷起满庭枯叶。体内灵海几近干涸,仅存的最后一丝灵力,被她以近乎自毁的意志强行榨取、压缩、点燃!左手五指张开,寒气如瀑倾泻,刹那间,七道晶莹剔透、流转着幽蓝寒光的冰链自指尖激射而出;右手同时挥动,七道粗壮如臂、跳跃着紫白电弧的雷链紧随其后!冰与雷,一静一动,一阴一阳,在她心念驱动下,如两条活物蛟龙,缠绕、绞杀,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撕裂神魂的暴烈,悍然锁向容离抬起的手臂!
“嗤啦——!”
冰链缠上臂骨,雷链瞬间贯入经脉!容离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却仍被那股刚柔并济的巨力死死缚住,动作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叶馨云已如离弦之箭欺身而上,手中雷霆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电,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他左肩胛骨下方三寸——那里,是灵力运转最薄弱的节点!
“呃啊——!”
容离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鲜血如泉喷涌,染红了半幅衣襟。他眼中凶光暴涨,竟不闪不避,反将全部残余灵力尽数聚于右掌,不顾肩头剧痛,一掌如陨星坠地,狠狠印在叶馨云毫无防备的胸口!
“砰——!”
沉闷如鼓。叶馨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脊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那道由千年玄铁铸就的围栏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嗡鸣。她单膝跪地,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喷洒在青砖之上,绽开一朵凄艳的赤梅。可她竟未倒下!她用颤抖的手撑住地面,指甲深深抠进砖缝,指节泛白,青筋毕露,然后,一寸,一寸,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长发散乱,沾着血与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衣衫破损,露出底下渗血的肌肤。可她手中那柄雷霆剑,依旧稳稳地、笔直地,剑尖遥遥指向容离的心口,剑身微微震颤,嗡鸣不绝,仿佛在替主人诉说那不肯屈服的魂魄。
容离半跪在地,左肩血流如注,明黄灵光黯淡下去,脸色灰败,气息紊乱。他抬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与尚未散尽的空间涟漪,落在叶馨云那双眼睛上——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骄矜,没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淬过寒冰与雷霆的平静,以及一种近乎悲悯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如雪霁初晴,卸下了所有锋芒与傲岸。
“你很不错。”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穿透全场死寂。
随即,他缓缓抬起那只未受伤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做出一个古老而庄重的认负礼。
“我认输。”
“哗——!!!”
全场轰然炸开!惊呼、抽气、难以置信的尖叫、擂台下弟子们互相推搡确认自己是否听错的混乱声响,汇成一片汹涌的声浪,几乎掀翻了演武场的穹顶!谁曾想过?元婴后期的叶馨云,竟以如此惨烈、如此惊艳、如此……无可辩驳的方式,击败了元婴巅峰、被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