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凝天地厚土之息,既含续命之元,又蕴护脉之韧。取其三分,融于丹引,可化繁为简,削去两味易躁之药,使整方更趋圆融。非为偷减,实为归真——丹道至境,本不在堆叠,而在调和。”
“其三,改火候为‘三温三凉’之法。一温:文火徐焙,如慈母呵手,唤醒主药沉眠之灵性,使其药魂初醒而不散;二温:中火凝炼,如匠人锻铁,聚散为束,使药效层层相叠,浑然一体;三凉:凉火收束,非真冷,乃以寒潭水汽引火归藏,令药性内敛如珠,不灼不爆,稳稳落于濒死之脉络深处——此非畏火,实为懂火;非降格,实为升维。”
她说完,石室寂然。
唯有玉像眼中那缕青芒,倏然炽盛,如月轮升空,清辉漫溢,温柔而庄严地洒落于她眉心。玉像缓缓颔首,动作极轻,却似山岳点头,天地应和。
“咔哒”一声轻响,石桌底部悄然滑开一道暗格,内里衬着墨色软缎,静静卧着一枚丹师印。
印身非金非玉,乃“蕴灵玄晶”所铸,掌心大小,印面浮雕九转丹纹,中央镌一“馨”字,细看之下,字迹竟随呼吸微微起伏,似有生命。指尖触之,温润沁凉,一股浩然正气悄然渗入经脉,如春溪初涨,无声无息,却令人神思清明,灵台澄澈。
持此印者,炼制五阶及以下丹药,成功率可提三成——这不是虚言,而是丹道法则对“真知”的加冕;更妙者,凡由此印所成之丹,皆自带一丝“护脉”灵韵,如丹中藏月,药外生光。纵使丹成之后久置,那缕温润气息亦不散,仿佛丹药本身,已学会呼吸。
叶馨云指尖微颤,却未急取。她凝望着丹师印上那个属于自己的“馨”字,忽然想起幼时阿娘熬药,总在药罐边放一小碟蜜饯——不是为甜,是怕苦药伤了孩子的胃,也怕苦味蚀了孩子心里的光。
原来丹道最深的慈悲,从来不在起死回生的狂澜,而在那一勺蜜饯的温柔里。
她终于取印入怀。印贴心口,温润如故,却似有心跳,与她同频。
而前方,第六关,也是最后一关,已在无声开启。
石室骤然空旷。
再无丹炉,再无灵草,再无纸笔丹方。唯有一面石壁,矗立如碑,沉默如渊。
壁面粗粝,未经打磨,却泛着玉石般的内敛光泽,仿佛整面墙,就是一块尚未剖开的璞玉。壁上,只刻一行字,刀锋凌厉,力透石髓:“若需炼制救命丹,却缺核心灵草,你当如何?”
字下,留白大片,如雪原辽阔,如长夜未央,静待一笔灵力,破开混沌。
叶馨云站在石壁前,久久未动。
她望向那行字,目光却穿过石壁,落向记忆深处——
是北境雪原上,那位冻僵的少年修士,指尖尚攥着半株枯萎的“冰心兰”,而药师摇头叹息:“缺主药,丹不成,命难续。”少年终在黎明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睫毛上凝着霜花,像两片未拆封的蝶翼。
是南疆瘴林里,那位中毒已深的女医修,怀里紧抱药篓,篓中“赤鳞藤”被毒虫蛀空,只剩残梗。她撕下衣襟裹住伤口,用自己心头血混着三味次等草药煎煮,药汁黑如墨,却终究没能压住那蔓延的青紫。
是西漠戈壁,老丹师临终前枯瘦的手,一遍遍描摹着“天心果”的轮廓,口中喃喃:“若得此果……若得此果……”话未尽,手已垂落,沙粒覆上他眼角的皱纹,像盖上一方小小的、悲怆的印章。
那些面孔,那些未出口的“若”,那些在药香尽头悄然熄灭的灯火……此刻都浮现在这面石壁之上,无声叩问。
她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戚,唯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澄明。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天雷灵力——非暴烈,非狂肆,而是经过心湖沉淀后的“静雷”,银白中透着淡金,如晨光初劈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