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形微晃,化作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模样——青衫素净,黑发如墨,眉眼精致得不似凡俗,唯有那双眼睛,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深邃。它默默走到溪边那块被岁月磨得温润的青石上坐下,小小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坚定。它目送着叶馨云与林澈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苍翠的丛林深处,才缓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无人知晓,那一刻,它心底翻涌的并非失落,而是一种近乎奢侈的眷恋。
它并非懵懂稚子。它记得混沌海的潮声,记得鲲鹏真形撕裂云层的轰鸣,记得无数纪元前,曾有大能以心血为引,只为求它一瞥。可当叶馨云第一次将它捧在掌心,用指尖笨拙又珍重地描摹它翅尖的金纹,用带着药香的衣袖为它擦拭沾染的尘埃,用那种毫无保留、近乎虔诚的温柔唤它“小蓝”时——它忽然贪恋起这种“被当作孩子”的感觉。
原来被全然信任、被小心呵护、被允许撒娇与依赖,是这般令人心尖发颤的滋味。
“那就一直这样吧……”它望着溪水中自己小小的倒影,唇角弯起一抹极淡、极柔的弧度,“姐姐,我只要你开心。其余的,都不重要。”
而山谷之外,真正的淬炼才刚刚开始。
叶馨云与林澈踏上了“日出而战,日落而修”的苦旅。朝阳初升,剑气已破开林间薄雾;暮色四合,丹炉仍在月下蒸腾着氤氲药香。山脉如一本摊开的活体典籍,每一道山脊、每一片密林,都栖息着不同境界的妖兽:三阶黑风熊皮糙肉厚,怒吼时能掀起沙尘暴;青纹豹快如鬼魅,利爪撕裂空气留下灼热残影;四阶血牙野猪浑身覆着暗红硬甲,獠牙可轻易洞穿精钢;而碧水蛟盘踞深潭,毒液如墨,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最初的战斗,是血与痛写就的教科书。
第一次面对血牙野猪,叶馨云的“霜寒破空”劈在它脊背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如同冰刃划过玄铁。野猪暴怒,如一座移动的血色山峦撞来!她闪避稍迟,后背重重砸在古松粗粝的树干上,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青苔斑驳的树皮上,刺目惊心。若非墨雷甲及时浮现,那对狰狞獠牙,早已贯穿她的心脏。
“叶师妹!”林澈的惊呼撕裂空气。他丹炉一掷,赤色火矛破空而出,精准刺向野猪左眼。野猪吃痛嘶吼,暂时退却。林澈已如影而至,塞入她手中的疗伤丹温润清凉,瞬间压下翻涌的气血。
叶馨云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眼底的火焰愈发炽烈:“它眼睛和腹部是弱点……林师兄,你用丹火牵制它视线,我绕后!”
没有犹豫,只有默契。林澈焚天炉高悬,丹火化作漫天火网,灼热气浪扭曲了空气;叶馨云足尖点地,空间之力在脚下无声漾开一圈涟漪——她消失了,又在野猪庞大身躯之后的阴影里骤然现身!雷霆剑紫芒暴涨,如一道撕裂黑夜的惊雷,狠狠贯入它柔软的腹部!
野猪发出震彻山谷的凄厉哀嚎,轰然倒地,一颗泛着妖异血光的内丹滚落泥泞。叶馨云拄剑而立,胸口剧痛,冷汗浸透后背,可看着那颗内丹,她却笑了,笑容疲惫而璀璨,像穿透厚重云层的第一缕阳光——这是她第一次,以金丹中期之躯,斩杀元婴初期的妖兽。狼狈不堪,却真正触摸到了越级而战的门扉。
此后,伤痕成了她们最忠实的勋章。
碧水蛟的毒液灼伤手臂,留下蜿蜒如赤蛇的疤痕,每次运功都灼痛钻心;青纹豹的利爪撕裂腿腹,她拖着伤腿跋涉十里,血迹在落叶上拖出断续的红线;最凶险那次,为诛杀即将突破元婴中期的赤焰虎,她被虎爪拍中左肋,三根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仍凭着一股狠劲,在虎爪再次挥下前,将雷霆剑灌注全部灵力,刺入它燃烧着赤焰的右眼!
当赤焰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叶馨云也如断线纸鸢般坠地。她躺在冰冷的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