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空间开始无声震颤,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无数光点自山谷四面八方疾驰而来——是那些曾围绕她的灵尘微粒!它们不再散乱,而是凝聚、压缩、重组,化作亿万枚细碎如星屑的晶莹碎片,裹挟着亘古的宁静与浩瀚的悲悯,朝着叶馨云的身体,决绝而温柔地奔涌而去!
“不好!”
她瞳孔骤缩,灵力本能地在体表凝成一道银白雷光屏障。可那些碎片无视一切防御,如光透琉璃,如风过竹林,径直没入她的肌肤、血脉、骨骼、神魂……
没有疼痛,没有排斥。
只有一种灵魂深处轰然洞开的震撼。
记忆,如决堤之海,汹涌灌入!
她看见自己穿着鹅黄襦裙,双丫髻上系着嫩绿丝绦,赤足奔跑在云雾缭绕的峰顶。山风鼓荡她的衣袖,笑声清越,惊起一群白鹤。不远处,青石之上,一个身着冰蓝色锦袍的小男孩盘膝而坐,眉目清冷如远山积雪,闭目凝神。可当她一个趔趄即将扑倒时,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寒气悄然凝成软垫,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体。他甚至未曾睁眼,唇角却极淡地、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另一个身影旋风般冲来——紫袍少年,笑容灿烂如骄阳,手中高高举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灵果:“馨云!快看!我刚从‘星坠崖’摘的‘流萤果’,吃了能梦见最甜的梦!”他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又拉起冰蓝锦袍的少年:“清辞!别打坐啦!陪我们捉鱼去!”
三人并肩跃下山崖,溪水清凉刺骨,他们赤脚踩在光滑的卵石上,追逐着银鳞小鱼。她调皮地掬起一捧水,泼向裴清辞(原来他叫裴清辞),水珠溅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他蹙眉,却只是默默用灵力蒸干水迹,然后弯腰,帮她捞起被水流冲走的草编小蚱蜢。沐泽(原来他叫沐泽)则在一旁笑得打跌,掏出一把五彩糖豆,硬塞进她和裴清辞手里……
记忆里没有宗门徽记,没有身份玉牒,没有修为境界的刻度。只有山风、溪水、笑声、糖豆的甜味、以及少年们眼中毫无保留的清澈光芒。
画面陡然撕裂。
血色,铺天盖地。
天空燃烧着不祥的暗红,大地龟裂,焦土千里。她看见裴清辞的冰蓝锦袍染满暗红,手中长剑嗡鸣不止;看见沐泽的紫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望她,笑容依旧灿烂,却带着诀别的锋利……
“裴清辞……沐泽……”
她喃喃,声音哽咽,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白玉平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原来那些萦绕心头的熟悉感,并非错觉;那些下意识想靠近他的冲动,并非莽撞;那些看到他时心底悄然泛起的暖意,并非无由……它们都有名字,有温度,有血有肉,有贯穿生死的重量。
可为何遗忘?为何剥离?为何重逢时,他眼中只有困惑的微光,而非重拾旧梦的惊喜?
就在心绪如潮水般翻涌时,识海深处,忽有一阵温热的暖流静静淌过。
她下意识内视——只见一团纯白无瑕的光团,自山谷中心悄然升起,如归巢之鸟,轻盈飘入她的识海。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灵魂战栗的古老与慈爱,缓缓靠近那团早已存在的白紫色光团。两团光芒相遇,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如两滴水珠相融,温柔地、彻底地,合二为一。
新的光团悬浮于识海中央,光芒更盛,却更内敛。它不释放记忆,不诉说过往,只是静静地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频率,与她的灵魂深处,产生着最原始、最深刻的共振。
叶馨云怔然,下意识在识海中呼唤:“九璃?小蓝?”
回应她的,是一片深沉的寂静。
往日只要心念微动,便立刻浮现的九璃清冷嗓音,小蓝活泼的嗡鸣,此刻全然杳无踪迹。她们听到了,叶馨云能清晰感知到她们的存在,却选择了沉默。那沉默并非疏离,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守口如瓶,一种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