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未沉,云海翻涌如沸,天穹之下,登天台如一柄斜插于苍茫大地的青铜古剑,剑脊上镌刻着万载不灭的星纹——那是仙盟以九十九道本命精血、七十二重天机阵图熔铸而成的登天榜石碑。碑面流转着温润而凛冽的光,仿佛不是玉石所成,而是由无数少年修士的剑意、丹心与未落笔的誓言凝结而成。
陆少游的剑,是劈开混沌的第一道惊雷。
他出剑时,不似凡人挥刃,倒像山岳倾颓、天河倒悬。剑锋未至,罡风已裂空嘶鸣;剑势甫起,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蜿蜒如龙,直扑擂台边缘。断岳”,剑尖挑起三丈赤芒,灼得空气扭曲变形,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剑下微微佝偻——不是畏惧,而是被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所压弯了脊梁。他每一剑都带着焚尽旧世的决绝,仿佛不是比试,而是以身为薪,祭炼一场属于少年神只的加冕礼。
而林寻的剑,则是月照寒潭,风过松梢。
他身形未动,剑已生变;足尖轻点,剑影已织成一张流动的银网。那套“清寒凌剑诀”,不争一时之锐,却擅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抽丝剥茧——对手剑势刚猛如潮,他便化作一缕逆流而上的清溪;对方气焰滔天欲焚八荒,他反以三分冷、七分静,在烈火中心凿出一方澄明。最妙处在于守中藏杀:他格挡时剑脊微颤,似承千钧,实则将对方力道悄然引向虚空;待敌势将竭、气机微滞的刹那,剑尖倏然一跳,如寒梅破雪,无声无息,却直指命门。那不是快,是早已算尽呼吸、脉搏、灵力流转的节律后,写就的一行精准诗。
剑光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被钉在了琥珀里。
“铮——!!!”
一声金铁交鸣,竟震得观战者耳膜刺痛、灵台嗡鸣。不是寻常金属之响,而是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剑意在虚空中对撞、撕扯、爆燃!擂台四周的九曜护阵剧烈波动,泛起一圈圈幽蓝涟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涟漪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弯曲。台下万人屏息,连衣袂拂动声都听不见,唯有心跳如鼓,咚、咚、咚……敲在胸腔深处,也敲在命运的鼓面上。
“太精彩了!这才是顶尖天才的对决!”有人失声低呼,声音发颤,眼眶发热。
“陆少游的‘破天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林寻的‘清寒凌剑诀’也丝毫不落下风!”另一人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也不觉疼——那不是胜负欲,是目睹星辰初升时,灵魂本能的战栗。
百余招后,林寻额角沁出细汗,呼吸略沉半拍。不是力竭,而是灵台深处,一丝极细微的滞涩如雾般浮起——那是化神中期与化神后期之间,一道看似无形、实则如天堑的修为鸿沟。他剑势微滞的刹那,陆少游眼中寒光骤盛,长剑如一道撕裂长夜的赤色闪电,直刺丹田命窍!
可就在剑尖距林寻衣袍仅半寸之时,那抹赤芒忽然凝滞。
不是被阻,而是主动收束。剑气如潮水退去,只余一点温润剑意,轻轻点在他丹田气海之上,如蜻蜓点水,如故人叩门。
“多谢,我认输。”林寻拱手,腰背挺直如松,眉宇间无半分不甘,唯有一片澄澈坦荡。他甚至微微一笑,笑意清浅,却比任何胜利更令人心折。
台下霎时寂静。
不是因落败而哑然,而是被这份磊落击中了心口。化神榜巅峰之战,没有血溅五步,没有怨气冲霄,只有剑锋相触时的尊重,与收剑回鞘时的从容。这沉默只持续了一息,随即,如春雷滚过冻土——掌声轰然炸开,如江河奔涌,似山海齐啸。人们为陆少游的锋芒喝彩,更为林寻的君子之风动容。原来最高处的风景,并非独占鳌头,而是彼此映照,共赴山海。
循环赛落幕,积分榜徐徐展开,金粉簌簌而落,如星雨垂降。
陆少游,十二分,全胜。榜首之位,稳如昆仑。
林寻,十分,第二。虽败犹荣,风骨自彰。
李耳儿,六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