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让整片竹林失了颜色,让漫天星斗黯了光华——不是以威压,而是以一种近乎悲悯的、遗世独立的孤高,将周遭一切纳入他静默的领域。凌霄剑宗,裴清辞。
叶馨云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不是因惊愕,亦非因防备,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近乎本能的震颤。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余下一片空茫的悸动,沿着血脉奔涌向指尖、耳尖、乃至每一寸微凉的肌肤。这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像一首遗忘已久的歌谣,旋律早已模糊,可当第一个音符响起,灵魂便不由自主地随之战栗。
月光慷慨地流淌在他脸上,勾勒出温润如玉的轮廓,可那温润之下,却沉淀着千年寒潭般的疏离。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泛着幽邃而清冷的光泽,如同两枚封存了亘古雪域的琉璃。此刻,那目光正静静落在她身上,没有侵略,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是久别重逢的灼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不敢置信的犹疑,还有一丝深埋于最幽暗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勘破的痛楚。那痛楚如此真实,仿佛一道陈年旧伤,在月光下悄然渗出血丝。
裴清辞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失控。擂鼓般撞击着耳膜,震得他指尖微麻。那种熟悉感,不再是竹海初见时的朦胧微澜,而是决堤的洪流,裹挟着千万年的时光尘埃,轰然冲垮所有理智的堤岸。他看见她,便如同在无垠荒芜的宇宙尽头,终于寻到了那颗唯一刻有自己名字的星辰。干涸了千载的心湖,被这突如其来的甘霖狠狠砸中,涟漪一圈圈疯狂扩散,几乎要漫过堤岸,将他整个淹没。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之上,声音出口,清冽如冰珠坠入玉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叶师妹,恭喜夺冠。”
“裴师兄客气了。”叶馨云轻轻颔首,唇边笑意依旧温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正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这颤抖并非源于怯懦,而是一种灵魂深处被强行叩击的回响。为何?为何每次相见,都似故人重逢?为何那眉宇间的疏朗,那眼波里的清冷,都像一把钥匙,反复转动着一扇锈迹斑斑、却始终无法开启的门?门后,是空白,还是……被刻意抹去的浩瀚?
裴清辞的目光,灼灼如炬,试图穿透她清澈坦荡的眼眸,寻觅一丝被岁月掩埋的痕迹。可那里只有礼貌的疏离,如春水初生,澄澈见底,不见半分相识的涟漪。心口,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细微,却绵长,像一根极细的银针,扎进最柔软的地方。他喉结微动,将那痛楚咽下,声音却愈发温润,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究:“师妹的空间剑道,与天雷灵根相辅相成,刚柔并济,实乃万年难遇的奇才。”他顿了顿,目光如丝线,悄然缠绕,“不知……这等绝世剑道,是否得自某位前辈的亲传与点化?”
他问得极巧,如蜻蜓点水,却暗藏千钧之力。他不敢直问,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刚刚萌芽的微光。他只想循着蛛丝马迹,哪怕只是一缕游丝,也要牵出那被时光深埋的、与他梦中反复上演的悲欢离合紧密相连的线索。
叶馨云微微一怔,如实道:“晚辈的空间剑道,一部分得自试炼塔深处的古老传承烙印,另一部分,则是在无数次生死磨砺中,自行摸索、体悟所得。并无哪位前辈,曾亲授于我。”她抬眸,目光坦荡地迎上他冰蓝色的眼瞳,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让她心头微动,竟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过……晚辈每次见到裴道尊,也总觉得莫名熟悉,仿佛……在某个遥远得记不清的梦里,早已见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清辞眼中,倏然爆开一簇极其明亮的光!那光,是绝境中窥见微光的狂喜,是迷途者骤然辨认出归途路标的震撼。她也有!这绝非偶然的错觉!这共振,这共鸣,是命运在沉默中掷下的、不容置疑的骰子!脱口追问,可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