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云仙儿,倚在鎏金软榻上,朱唇轻启,笑得如饮琼浆:“规则之内,何谈无耻?若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天地一寂。
沈砚岑周身威压轰然炸开!不是怒焰,而是万载玄冰骤然崩裂的寒啸。空气凝如实质,离他三尺之人,耳膜刺痛,灵台嗡鸣,仿佛有无形巨掌扼住咽喉。数位长老面色骤变,齐齐抬手结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仙盟盟主额角沁汗,传音如丝:“沈道尊息怒!再等等……叶小友,或许有法!”
沈砚岑没答。
他只是静静望着擂台中央那个青衣身影——她站得笔直,脊背如剑,眼神澄澈如初春山涧。没有慌乱,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抬手掩鼻。那平静之下,是磐石般的笃定,是早已铺就的退路,是胸中有丘壑、腹内藏星河的从容。
他忽然就信了。
可云仙儿那一句“活该”,却如淬毒银针,深深扎进他识海。他眸光微敛,寒意自瞳底漫出——此女,留不得。不是为泄愤,而是为护她周全。以云仙儿的修为与心性,若真倾尽全力设局暗算,馨儿纵有万般手段,也难保万全。有些隐患,须得在萌芽之时,连根拔起,碾作齑粉。
而叶馨云,正站在毒雾中心。
她闭目,深吸。
不是屏息,而是迎纳。
赛前三日,她焚香净手,吞下最后一颗万毒不侵丹;赛前一个时辰,她以天雷灵力为引,在体表织就一层薄如蝉翼、亮若星纱的屏障——那不是防御,是“缓冲”。天雷之力本为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秽浊,虽不能尽数隔绝七绝毒粉,却如一道温润堤坝,将汹涌毒流缓缓分流、延滞、稀释。
她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将零星侵入的毒素裹挟、镇压、封入丹田一角,如囚龙于渊。剧痛如针扎,却未扰她心湖半分。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毒粉在天雷屏障外嘶鸣、盘旋、徒劳撞击——像一群撞向琉璃墙的飞蛾,再凶悍,也撞不开一道光。
柳焚瞳孔骤缩。
他见过太多人在毒雾中抽搐、跪倒、口吐黑血……可眼前这女子,竟如古松立雪,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呵……倒有几分本事。”他冷笑,双手翻飞如蝶,结出“万蛊噬心印”。漫天毒粉骤然聚拢,扭曲、咆哮、膨胀,化作一条狰狞毒龙!龙首狰狞,龙爪撕风,龙口大张,喷吐出粘稠如墨的毒液——那不是液体,是凝固的死亡,是浓缩的绝望。
台下林寻嘶声疾呼:“师妹小心!沾之即死!”
叶馨云睁眼。
眸中无惧,唯有一片凛冽冰光。
她足尖轻点,冰凝剑域轰然展开!不是剑气纵横,而是寒霜自脚下蔓延,瞬息结成数十条晶莹冰链,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住毒龙四肢!同时,雷霆剑出鞘——不是劈砍,是“裁决”!一道紫电自天而降,裹挟着浩荡天威,自龙首正中劈落!轰——!毒龙哀鸣溃散,可溃散的瞬间,毒液如暴雨迸溅,落在青砖擂台上,滋滋作响,腾起惨绿烟雾,砖面瞬间蚀出蜂窝般的黑洞,腥臭刺鼻,令人作呕。
她不退反进。
脚尖一点,身形如青鸾掠空,直扑柳焚!
柳焚大骇,仓促祭出毒剑——剑身碧绿,毒气氤氲,剑锋未至,寒意已刺骨。
“铛——!”
双剑交击,火花迸射如星雨。毒气如活物,顺着剑身疯狂攀援,欲钻入她经脉!
她体内红莲业火轰然腾起!不是灼热,而是焚尽八荒的净世之炎!火焰游走经脉,所过之处,毒气如雪遇骄阳,无声湮灭,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她手腕一翻,剑光如月华倾泻,直指柳焚丹田!
——原来她差点忘了。
忘了那藏书阁深处泛黄古卷上,用朱砂批注的八个字:“红莲业火,万毒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