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齑粉,散作点点幽光。
林澈怔怔望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滚烫的丹炉边缘,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原来……丹火不止能温养灵根,还能做穿心的箭、点睛的笔、斩毒的刃!”他仰头,望向远处山巅正收剑归鞘的叶馨云,眸光灼灼,仿佛有两簇不灭的丹火在瞳底燃烧,“往后,我不单是炼丹宗师——我是林澈,是能以火为引、以丹为媒、以剑为骨的‘战斗丹修’!”
一年光阴,如溪水滑过青石,无声无息,却在人身上刻下最深的印痕。
叶馨云的变化,是整座山脉都为之屏息的奇迹。初时,她面对金丹后期的赤鳞蟒,尚需借地形周旋,剑锋被鳞甲崩出白痕,雷光在蟒首炸开时,自己亦被反震得喉头腥甜。而今,她足尖点在一株千年铁杉的针叶上,衣袂未动,剑意已如寒霜铺满十丈方圆。一头四阶巅峰的玄甲犀牛咆哮冲来,她只轻抬左手,三尺冰晶剑盾凭空凝成,盾面流转着细密剑纹,犀牛巨角撞上,冰屑纷飞,盾面却只漾开一圈涟漪。待犀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她剑尖微挑,一道细若游丝的紫雷“嗤啦”射出,精准贯入犀牛左目——没有惨嚎,只有焦糊气息弥漫,庞然巨躯轰然跪倒,大地震颤。
于是,山中妖兽渐渐有了新的禁忌。幼崽啼哭,母兽便低吼着用鼻尖轻推:“噤声!莫惊了‘山脉修罗’!”——那名字并非凶名,而是敬畏。当叶馨云御剑掠过某处幽谷,下方蛰伏的二阶妖禽会本能地敛翅伏地,连羽尖都不敢颤动分毫;当她气息扫过某片沼泽,潜藏的毒蛟会悄然沉入淤泥最深处,连吐纳都屏至若有似无。那股混杂着凛冽天雷与清寒剑意的独特灵压,早已成为这片土地上最令人心悸的“季风”。
林澈亦如春笋拔节。元婴初期的灵光,如今已化作厚重如渊的元婴后期巅峰之境,丹田内婴相凝实,眉心一点朱砂似的丹火印记熠熠生辉。他炼制的五品“九转回春丹”,成功率从最初的五成跃至九成,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竟能在丹成刹那,以剑意为引,将一缕极细微、极纯粹的凌厉剑气封入丹药核心。服下者盘膝调息时,恍惚间似见万剑破空,剑鸣铮铮,对剑道的感悟竟如春雨润物,悄然滋生。
这日傍晚,夕照熔金,将整条溪流染成流动的琥珀。叶馨云与林澈并肩归来,肩头各扛着一头三阶风翎鹿的尸身,鹿角尚萦绕着未散的青色风旋。小蓝早已等在谷口,见状立刻扑扇着翅膀迎上,小爪子递来一枚刚摘下的“星露果”——果皮覆着细密银霜,咬一口,清冽甘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迸开,仿佛含住了一小片坠落的星河,将连日鏖战的疲惫与灵力枯竭的滞涩,尽数涤荡干净。
叶馨云笑着捏了捏小蓝的脸颊,那触感软糯微凉,像揉着一团初雪。她接过果子,咬下一大口,汁水沁凉,笑意便从眼尾一直蔓延到唇边。随后,她纵身一跃,轻盈落上溪畔那棵老槐最粗壮的横枝,仰面躺下。树影婆娑,晚风温柔,她枕着臂弯,目光缓缓掠过这方寸天地——
林澈正蹲在溪边青石上,指尖灵光微闪,熟练地剥开鹿皮,剔下筋络,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处理猎物,而是在雕琢一件温润玉器;
小蓝则在不远处空地上腾挪跳跃,身影如幻影般在树梢、石顶、溪面倒影间倏忽明灭,每一次穿梭,空气都漾开细碎银光,像撒落一捧碎钻;
而崖边,安洛与苏梨并肩而坐,素白衣裙被晚风拂起,魂体边缘的微光已不再透明,而是沉淀出一种近乎实质的、温润的玉质光泽,仿佛她们正一点点从虚无中,重新长出血肉与温度。
这样的一幕,静默,却丰盈得令人心颤。没有宏愿高悬,没有孤峰独峙,只有眼前这方被灵光浸透的山谷,这群被岁月与信任共同打磨过的伙伴。修炼有目标——是变强,更是守护;身边有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