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意温厚,“她负责美,负责强,负责让我们心甘情愿地仰望。”
叶馨云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缓缓抚过小蓝温热的脊背。那细密的绒羽之下,仿佛有远古潮汐在静静奔涌。她心中某处,柔软得近乎酸楚——原来被全心信赖,是这样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像捧着初春第一捧未化的雪,冰凉沁人,内里却裹着滚烫的生机。
自此,山洞成了他们的家。
林澈的丹火是大地最虔诚的匠人。他盘坐洞口,焚天炉悬于身前,赤金色火焰如活物般游走,细细舔舐每一寸岩壁。火舌过处,粗粝的玄铁岩竟如陶土般柔顺,悄然熔融、重组,凝成致密如墨玉的屏障,连最细微的裂隙都被熨帖弥合。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被火光映照,折射出琉璃般的七彩光晕,仿佛将整片星空悄悄藏进了山腹。
叶馨云则执笔如执剑。青玉符笔饱蘸朱砂混银粉调制的灵墨,在洞口虚空中凌空疾书。笔锋所至,符文如活蛇游走,四阶隐匿阵的幽蓝光纹层层叠叠,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将整座山谷的气息悄然抽离、折叠、藏匿;而预警阵则如静默的哨兵,以九枚寒髓晶为基,在洞府四周布下九处微不可察的灵力节点——若有外人踏入百步之内,节点便会无声震颤,将讯息化作一缕冰凉气息,直接沁入叶馨云识海。
小蓝,则是这方天地里最灵动的魂。
它初临人间,对一切皆怀赤子般的好奇。清晨,它衔来三颗鸽卵大小的星辉矿,矿石表面浮着细碎银光,遇风即鸣,叮咚如泉;午后,它扑棱着翅膀追着一只雪绒兔满谷乱窜,最后叼着兔子毛茸茸的耳朵飞回,惹得叶馨云笑着摇头,林澈则一边炼丹一边假装严肃:“小蓝同志,注意形象!咱们是正经修炼团队,不是山野猎户!”小蓝便歪着头,金纹一闪,把兔子轻轻放在叶馨云手心,自己蹲在她脚边,尾巴尖儿愉快地拍打着地面。
然而,这份喧闹的暖意,终究被一场无声的寂静悄然覆盖。
那日天光微明,叶馨云与林澈佩剑而出,小蓝雀跃跟在身后,羽翼带起细碎晨光。妖兽盘踞的枫林边缘,异变陡生——
三阶青纹豹伏在嶙峋山岩上,本该如箭在弦,此刻却四肢瘫软,喉间发出濒死幼兽般的呜咽,连獠牙都在颤抖;树冠之上,数十只翠羽灵雀扑棱着翅膀,却不敢离枝半寸,小小的身体在枝桠间簌簌发抖,尾羽上的虹彩黯淡如蒙尘;溪畔,一条二阶碧水蛇正探头饮水,感应到那无形威压的刹那,猛地缩入水中,连水面涟漪都凝滞了一瞬。
林澈举着丹炉的手僵在半空,炉中丹火不安地跳动。他侧头看向小蓝,哭笑不得:“小蓝啊……你这威压,比我的丹火还霸道。咱们还没亮剑,敌人先集体缴械投降了。”
小蓝立刻耷拉下翅膀,金纹黯淡如蒙薄雾,声音闷闷的:“我已经……把气息收得很小很小了……真的!我之前出去玩,那些小兔子、小松鼠,都只是躲着我,也没吓成这样呀……”它努力吸气、吐气,试图再压缩那与生俱来的血脉印记,可那源自混沌初开、横亘万古的睥睨之意,早已刻入骨血,如同呼吸般自然。低阶妖兽的灵觉何其敏锐?它们感知不到具体形态,却本能地臣服于那股碾压灵魂的、绝对的“存在”。
叶馨云蹲下身,指尖温柔地托起小蓝的下巴,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与自己平视。晨光穿过她额前碎发,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不是小蓝的错。”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山涧清泉,洗去所有委屈,“是你的血脉太珍贵了,珍贵到连天地都为你屏息。以后我和林师兄去历练,你就留在山谷里,好不好?守着我们的家,看顾我们的营地。若是有陌生修士靠近,就用最快的速度告诉我们,好吗?”
小蓝仰着脸,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柔,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