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却辗转落入叶馨云之手。她未追问,未质疑,只将那一抹复杂悄然敛入眼底,转身,步履从容地朝光门走去,衣袂翻飞间,尽是无声的成全。
林澈落在最后,脚步微缓,频频回首。他目光扫过石碑基座旁几株尚未采尽的紫焰灵芝,又瞥见岩缝中摇曳的半株断魂草——那可是炼制“破障丹”的主药!他喉结微动,终究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追上二人:“罢了罢了,留点给后来者吧……总不能把人家老祖宗的后花园,给薅秃喽!”
三人抵达光门前时,整片空间已开始震颤。光门边缘泛起蛛网般的裂痕,幽蓝光芒明灭不定,四周空气扭曲如沸水,远处景象忽隐忽现:崖壁、枯树、灰雾……甚至有一瞬,竟清晰映出黑风谷入口处那块刻着“凶”字的断碑!
“叶师妹!等等我!!”林澈忽然惊呼,声音里竟带了一丝罕见的慌乱。
叶馨云刚踏进光门,只觉周身灵力骤然被抽空,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空间如巨浪般翻涌撕扯,耳畔嗡鸣不止,五感几近剥离。她下意识收紧双臂,将那枚蛋死死护在心口,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攥住的真实。
再睁眼时,风声飒飒,阳光灼灼。
她已站在黑风谷入口的碎石坡上。头顶,浓稠如墨的黑雾已然散尽,澄澈天光自高耸崖壁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如金瀑泼洒,在地面蜿蜒流淌。光线下,几道暗褐色的血迹赫然入目——新鲜未干,边缘尚有细微灵力残留,显然是黑风寨修士仓皇撤离时所遗。
“终于出来了!!”林澈一屁股跌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珠滚落,却咧嘴大笑,“这秘境……简直比师尊的试炼阵还狠!下次?呵,除非我突破化神,否则绝不再踏进一步!”
叶馨云却未应声。
她静静伫立,垂眸凝视怀中之物——那枚蛋,已悄然蜕变。蛋壳不再是初见时的灰白混沌,而是覆上了一层温润柔和的淡金色泽,仿佛被朝阳亲吻过;表面浮凸的纹路愈发清晰,一对纤细而优雅的翅膀轮廓正缓缓浮现,羽脉纤毫毕现,宛如即将振翅欲飞的远古神禽幼雏。更令人心颤的是——她分明感受到,掌心之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咚……咚……咚……缓慢,坚定,带着一种初生生命特有的、不容忽视的蓬勃意志。
她知道,孵化,就在近日。
而蛋中孕育的,绝非寻常灵宠。
它或许通晓上古密语,或许身负失落血脉,或许……本就是这片天地遗落的一颗星辰种子。
可眼下,更大的难题横亘眼前——这枚蛋太过显眼。金光虽敛,却仍透出灵韵;翅膀轮廓一旦被有心人窥见,必引腥风血雨。而它偏偏无法收入储物袋——任何外物空间,皆会干扰其胎息运转;唯独她的本命灵域可容,可那方天地,向来只藏物,不纳生灵……
她正蹙眉思索,忽见蛋壳表面金光一闪,如烛火轻晃。
再定睛——蛋,消失了。
“!!!”
叶馨云心口猛跳,指尖瞬间冰凉,识海轰然展开,神识如潮水般涌入灵域深处——
只见那枚蛋正安然卧于灵域中央的梧桐虚影之下,蛋壳表面金光流转,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的金色爪子,正轻轻搭在梧桐枝上,仿佛在试探,又似在依偎。
“还好……还好……”她长舒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抚过胸口,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小家伙……你是能听见我的心声么?怎的这般体贴,连我心头一紧,你都知晓……”
话音未落,蛋身微微一颤,仿佛回应。
叶馨云怔住,继而失笑,摇头轻叹:“罢了罢了……或许,我只是太期待了。期待一个未知的开始,期待一段不会背叛的同行,期待……在这条孤寒长路上,终于不必再独自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