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森白的獠牙刺向天空。
脚下碎石被踩踏时发出清越的“咔嚓”声,在这片死寂的旷野里异常突兀,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沿途,骸骨渐多。有的身着残破道袍,指骨尚紧扣一枚黯淡的玉简;有的则覆着粗粝鳞甲,头骨狰狞,空洞的眼窝里,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灵力荧光,如将熄未熄的鬼火——显然,陨落不过数日,甚至更短。
叶馨云脚步微顿,神识虽被压制,但多年淬炼出的本能警觉却如刀锋般锐利。她目光如梭,扫过一片坍塌的矮墙废墟,最终,停驻在一处微微凹陷的泥地上。那里泥土松软,边缘翻起新鲜的浅褐色,旁边,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莹白的内丹,表面萦绕着一缕几乎不可察的淡青色灵雾。
“小心。”叶馨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冰珠坠玉盘,“有人比我们先到。”
林澈已蹲下身。他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土,凑近鼻端轻嗅,又捻起一点置于舌尖——苦涩中带着一丝微腥的土腥气。“痕迹很新,”他眼中警惕之色愈浓,声音也沉了下去,“最多半个时辰。这内丹……灵力未散,气息驳杂,凝而不纯——留痕者,至多筑基中期,且根基不稳。”他指尖拂过内丹表面,那缕淡青灵雾竟似受惊般微微一颤,“能在此地活动,却连一阶妖兽都需费力猎杀……要么是初来乍到,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石碑,“是冲着残碑来的散修,实力有限,却胆大包天。”
叶馨云颔首,不再多言,只加快了脚步。越是靠近那座高耸石碑,空气便愈发粘稠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了碎玻璃的胶质;每一次抬脚,都似有无形的手在拖拽脚踝。
而她怀中的蛋,颤动频率陡然加剧,不再是先前的轻颤,而是持续、高频、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脉动。蛋壳表面,那些曾一闪而逝的金色纹路,此刻竟如活物复苏,丝丝缕缕,由内而外透出温润却炽烈的金光,纹路走向,竟与石碑上那些扭曲缠绕的古老符文隐隐相契,仿佛两幅失散万年的残卷,正隔着漫长时光,艰难地校准彼此缺失的边角。
终于,他们站在了石碑之下。
仰首,十丈高的白色玉石碑身,巍峨如山岳倾颓。那玉质本该温润生辉,此刻却布满深可见骨的裂痕,每一道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古老伤疤。碑面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蠕动。它们扭曲、缠绕、彼此吞噬又再生,构成一幅动态的、充满毁灭与创生双重意味的诡异图腾。
而在石碑最顶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黑色残片,正被无形之力托举着,悬浮于裂痕交汇的中心。它通体漆黑如墨,却偏偏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晕。空间波动,正是从这光晕核心源源不断地辐射而出,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光线都为之微微扭曲。
“这就是……上古残碑?”林澈的声音干涩,带着少年面对神迹时本能的敬畏与茫然。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距那金色光晕尚有尺许,一股沛然巨力便轰然撞来!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掌心火辣辣地疼,一道淡金色的灼痕赫然浮现。“禁制!”他喘息着,额角渗出细汗,“好强的禁制!难怪黑风寨主……”
叶馨云却已缓步上前。她没有看林澈,也没有看那令人窒息的禁制光晕,目光只落在那冰冷的、布满裂痕的白色玉石碑身上。她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稳定,轻轻贴了上去。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暴击,没有空间撕裂的尖啸。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竟如春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于她指尖触碰的方寸之地。冰凉的玉石触感透过皮肤直抵神经——那不是死物的冷,而是一种沉淀了万古时光的、深邃的、包容一切的静默。
轰!
一股浩瀚、苍茫、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信息洪流,蛮横而精准地冲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