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仿佛将最皎洁的月华、最纯净的雪魄、最古老的星辰微尘,尽数熔炼于一点。光晕温柔地扩散开来,笼罩住叶馨云全身。
刹那间,她体内那如跗骨之蛆的焚心余烬,那啃噬经络的灼痛,那搅乱识海的黑潮与金鳞幻影,竟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那被强行撕裂的灵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我弥合、温养;那濒临枯竭的丹田,仿佛被注入了一泓清冽甘泉,重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搏动;连她因失血与剧痛而苍白如纸的唇色,也悄然染上了一抹健康的、如初绽桃花般的淡粉。
她猛地吸进一口气,那气息清冽甘甜,仿佛饮下了整座雪山的晨露。
长久以来如铅块般沉重的四肢百骸,骤然变得轻盈通透,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她怔怔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自己狼狈却重获生机的影子,也倒映着那一点悬浮于他掌心、温柔而神圣的银白光晕。
那光晕,仿佛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亘古的星辰,来自沉睡的山岳,来自这方洞窟本身,而他,只是那宏大意志最宁静的容器与最精准的引路者。
“裴清辞。”他终于开口。
声音响起,如同古琴最沉稳的宫音,又似远山雪涧初融的清泉,低沉、清越、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音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轻轻叩响。
那声音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恩,没有救世主的悲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起伏,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实”。仿佛这个名字,并非一个称谓,而是天地间一道早已存在的、不可更改的法则,一个早已镌刻在星辰轨迹与山川脉络之上的古老印记。
叶馨云的心,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狂喜,不是因为对救命恩人的感激,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深邃的悸动——仿佛游荡了千万年的孤魂,终于听见了故乡的钟声;仿佛漂泊了亿万光年的星辰,骤然感知到了引力的源头。这悸动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仿佛早已在血脉深处蛰伏了无数轮回,只待这一声呼唤,便轰然苏醒。
裴清辞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却仿佛已将她此刻灵魂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纳入那冰封湖面之下。他并未解释这名字的由来,亦未言明这洞窟的归属,更未询问她为何被追杀、来自何方、又将去往何处。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校准着她灵魂的航向;又如同最古老的契约,在无声中,已然写就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结。
洞外,风声愈发凄厉,夹杂着隐约的、令人心悸的破空锐啸,那是追兵的灵禽利爪撕裂云层的声音,正由远及近,如附骨之疽,锲而不舍。
洞内,银绒苔藓的微光,却愈发柔和,仿佛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外界所有的喧嚣、杀戮与寒意,尽数隔绝于那道冰藤银帘之外。
那点悬浮于裴清辞掌心的银白光晕,也并未因外界的威胁而摇曳分毫,它稳定、恒久、温柔,如同亘古长存的月轮,无声地昭示着:在此方寸之地,一切规则,皆由他定义。
叶馨云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自己左肩那道银辉流转的细痕。肌肤温润,完好无损,唯有那细痕,如同一道凝固的、来自星辰的吻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交接。
她抬眸,再次望向裴清辞。这一次,她不再闪躲,不再惊惶,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那里面,依旧无波无澜,却仿佛有整个宇宙的寂静与深邃在缓缓旋转。
她忽然明白了,这山洞并非偶然的避难所,这相遇,亦非命运随意抛掷的骰子。她是被那焚心钉的业火,被那濒死的绝望,被那灵魂深处某种无法言说的、对“真实”的渴求,一路引至此处。而他,裴清辞,便是这引路的星辰,是这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