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雪岭初晴,暖意融融:“若真有那一日,便回头看看。山门依旧,灯火未熄。为师,一直在等你归来。”
三日后,叶馨云背负青锋,踏出玉虚殿山门。
晨雾弥漫,山道蜿蜒如龙脊盘绕。她回首望去,只见那座巍峨殿宇隐于云海之间,宛如仙境遗世独立。她深吸一口气,将万千思绪尽数封存于心底,迈步向前。
第一站,是江南水乡——临安城。
烟雨朦胧,小桥流水,乌篷船悠悠划过碧波,船娘哼着吴侬软语的小调,声如珠落玉盘。叶馨云换下道袍,着一身素色襦裙,发间仅簪一支白玉梅花,宛如寻常闺秀,漫步于青石板街。
她在一家茶馆停下,点了一盏龙井,静静品茗。窗外细雨如织,檐角滴答作响,仿佛时光也慢了下来。邻桌几位书生正在谈论近日城中奇事:说是城东柳府小姐病重,夜夜梦魇缠身,医师束手无策,唯有城南一位游方道士称可驱邪,却索要千两黄金。
叶馨云眉梢微动。她虽奉命历练,不涉纷争,但修道之人,岂能见死不救?她悄然施展灵识探查,果然察觉那柳府之上阴气缭绕,似有冤魂盘踞。
当夜,她潜入柳府。
月华如练,照见庭院深深。她立于假山之后,只见一名黑袍道士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周遭符纸纷飞,火光跳跃。可她一眼便看出,此人根本不会道法,所谓驱邪,不过是借机敛财。
正欲现身揭穿,忽见一道幽蓝倩影自井中缓缓升起——那是一名女子,白衣胜雪,长发披散,眼中尽是怨毒与哀伤。
“你还我命来!”女鬼尖啸,扑向黑袍道士。
叶馨云身形一闪,青锋出鞘,剑光如虹,轻轻一挑,便将那女鬼逼退三丈。她并不伤其魂体,只是以剑气结成一道清光屏障,将其困住。
“你是何人?”女鬼怒视,“莫要阻我复仇!”
叶馨云收剑入鞘,轻声道:“你若复仇,只会堕入更深的执念。告诉我,你因何而死?”
女鬼怔住,眼中戾气渐消,泪水滑落:“我……我是柳家婢女,名唤素心。三年前,被少爷强占,怀有身孕后却被推入井中灭口。我怨,我恨,我不甘……所以我回来,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叶馨云心头一紧。她忽然想起自己幼年被弃之事,那种无助与愤怒,仿佛与眼前女鬼产生了共鸣。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多了一份坚定。
“仇恨只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她轻声道,“不如放下执念,随我入轮回,来世做个自由身。”
素心怔怔望着她,良久,终于泣不成声。叶馨云取出一枚清心符,轻轻贴于其额,诵念往生咒。片刻后,素心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夜空。
那一夜,叶馨云坐在井边,直到天明。
她第一次感受到,剑不仅可以斩敌,也可以渡人;道心不仅关乎自身,更系于苍生。
数月后,她行至北疆。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她披着斗篷,骑一匹瘦马,穿越戈壁荒原。途中遇一支商队遭马贼劫掠,她出手相救,却不料马贼头领竟是昔日同门师兄——陆昭阳。
“叶师妹?”陆昭阳满脸风霜,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你也下山了?”
原来,陆昭阳因修行走火入魔,被逐出师门,流落至此,沦为马贼首领。他苦笑:“你以为我还配做修士吗?在这荒原上,活命才是唯一的道。”
叶馨云看着他手中的弯刀,那曾是他们一同练剑时用过的兵器。她轻声道:“道在心中,不在身份。你若愿回头,山门仍为你开。”
陆昭阳大笑,笑声悲怆:“回头?我早已无路可回!”
那一战,剑光与刀影交织,风沙蔽日。叶馨云并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