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傅大帅,小心地抬下来。
朱雄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
身后的神机营士兵们,立刻上前。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尸体,清理出一条路,然后几个人合力,才将傅友德那已经僵硬的遗体,从尸堆上,轻轻地抬了下来。
当遗体被平放在地上时,所有看清他身上伤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光是身上插著的箭矢,就不下十几支。胸口的甲胄,被一柄弯刀,从上到下,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深可见骨。
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断了。
而他的右手,还死死地,攥著那柄只剩下半截的佩刀。
朱雄英蹲下身,亲自,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傅友德的手指掰开,才把那半截断刀,取了下来。
他看着断刀上那密密麻麻的缺口,可以想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老将军,经历了何等惨烈的白刃战。
“殿下”
蓝玉跪在一旁,看着傅友德的遗体,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自己这位老兄弟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不敢。
他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
是他,害死了傅友德。
他没有资格,去碰触英雄的遗体。
朱雄英没有理会他。
他站起身,对着周围的士兵,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徐辉祖。
“末将在。”
“你带一部分人,立刻打扫战场。所有我大明将士的遗体,全部收敛起来,登记姓名,一人都不能少。”
“是!”
“找一块高地,挖一个大坑,把所有战死的弟兄们,合葬在一起。墓碑,等我亲手来写。”
“是!”
“所有缴获的战马、武器、物资,全部清点造册。”
“是!”
“另外,派人去把那个阿札失里,给我带过来。记住,我要活的。”
“是!”
徐辉祖领命,立刻带着人去执行了。
朱雄英又看向蓝玉。
“蓝玉。”
“末将在。”蓝玉的声音,如同蚊蚋。
“你,去把傅大帅麾下,还活着的弟兄,都给我找来。”
“我,要亲自问话。”
“是。”
蓝玉踉跄著站起来,失魂落魄地去了。
很快,傅友德麾下,那些从东、南两个方向,侥幸突围,又在战斗结束后,陆陆续续返回来的残兵,被召集到了朱雄英的面前。
他们的人数,不多了。
跟着傅友德殿后的三千人,加上后来分兵突围的两千人,如今还能站在这里的,加起来,不到八百。
而且,个个带伤,人人挂彩。
他们看着朱雄英,看着地上傅友德的遗体,一个个都红了眼眶,跪倒在地。
“殿下!您要为傅大帅报仇啊!”
“殿下!我们”
朱雄英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哭喊。
“傅大帅的仇,我已经报了。”他平静地说道,“阿札失里五万大军,除了少数逃散的,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也成了我的阶下囚。”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的士兵,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赢了?
真的赢了?
傅大帅的仇,报了?
他们看着朱雄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崇拜和感激。
“都起来吧。”朱雄英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
“现在,我需要知道,在傅大帅战死的最后时刻,都发生了什么。”
“他最后的命令,是什么。”
一个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