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北边,那已经被敌人彻底淹没的中军阵地。
又看了一眼,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蓝玉前军。
最后,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这些虽然有些慌乱,但建制还算完整的后军将士。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中,萌生了出来。
既然已经被分割包围,无法汇合,那就不汇合了!
既然无法突围,那就不突围了!
与其在这里,被敌人慢慢地耗死,不如,赌一把!
赌上这三千人的性命,赌上这二十门火炮的威力,去搏一个,万分之一的生机!
“传我将令!”
傅友-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第一!”
“全军,放弃所有辎重、粮草,只携带武器弹药和三天的干粮!”
“第二!”
“所有炮兵,将剩下的所有炮弹,平均分配给十门火炮!剩下的十门炮,和所有空置的马车,就地销毁!”
“第三!”
傅友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
“分兵!”
“什么?分兵?”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这种情况,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不想着如何集中兵力,反而还要分兵?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没错!就是分兵!”傅友德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指著身边的两个千户长。
“周千户,你率一千人,携带五门火炮,向东边突围!”
“王千户,你率一千人,携带另外五门火炮,向南边突围!”
“我,亲率剩下的一千人,向西,朝着敌人最多的方向,发起反冲锋!”
傅友德的计划,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战术?
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突围?
而且,他自己,还要带着最少的人,去冲击敌人最厚实的阵地?
“将军!不可啊!”周千户急道,“这样分兵,我们的兵力就太分散了!会被敌人轻易地各个击破的!”
“是啊将军!您亲率一千人去冲击敌阵,这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王千户也劝道。
傅友德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异常的清醒。
“不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耐心地解释道:“你们看,阿札失里现在,把我们分割包围,他的主力,都集中在北边和西边,用来对付蓝将军和我。”
“而东边和南边,虽然也有他的部队,但兵力肯定相对薄弱,是他的包围圈里,最薄弱的环节!”
“我让你们,带着火炮,向这两个方向突围,就是要在他的包围圈上,撕开两个口子!”
“你们不要恋战!一旦撕开口子,就立刻分散!以百人队,甚至五十人队为单位,化整为零,向着山海关的方向,各自逃命!”
“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只要有一个人,能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关内,我们就不算全军覆没!”
“至于我”傅友德看了一眼西边,那黑压压的,如同魔鬼般的骑兵阵列,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容。
“我带着这一千人,和剩下的弹药,向西冲锋,就是要做出一种,我们要从西边,和蓝将军汇合,决一死战的假象!”
“这样,就能把阿札失里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这里来!”
“我给你们,争取时间!争取,逃命的时间!”
这番话说完,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傅友德的意图。
他这是,要用自己和那一千名士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