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开始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阿古拉的感知中，只剩下了一片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意识就永远地坠入了黑暗。
他和他那顶象征著权力和地位的金顶大帐，以及帐中所有的东西，都在那惊天动地的一炮中，化为了焦炭和齑粉。
这一炮，不仅轰碎了阿古拉的身体，也轰碎了全宁卫一万蒙古守军的胆魄。
当第二轮、第三轮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进营地，将一顶顶帐篷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掀飞到半空中时，恐慌就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蒙古士兵的心中蔓延。
“长生天啊！那是什么？”
一个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年轻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南边的夜空。
只见一个个小小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远处的山丘上飞来，然后带着死神的呼啸，一头扎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和冲天的烟柱。
他亲眼看到，一个平日里勇武过人的百户长，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
那壮硕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摔碎的西瓜，瞬间四分五裂，血肉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年轻士兵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打过仗，见过血，砍过人。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死法。
这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这是天罚！是神灵的怒火！
“快跑！往北边跑！离开这里！”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嗓子。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弯刀，不顾一切地冲向自己的战马，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火焰和死亡笼罩的修罗场。
然而，就在他们乱作一团，争抢著马匹，准备向北逃窜的时候。
大营的西侧，响起了另一种，同样致命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连绵不绝。
一排排火舌，在黑暗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火网。
正在上马的蒙古骑兵，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打得人仰马翻。
子弹穿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皮甲，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倒在地上，抽搐著，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西边！西边也有敌人！”
“是明军的火铳！他们的火铳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绝望地嘶吼著。
他参加过对大明边境的劫掠，见识过明军的火铳。
那些烧火棍，五十步外就打不中人，而且打完一发，要装填半天。
可眼前的这些火铳，不仅射程远得离谱，射速更是快得吓人！
他们就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弹药，可以永远地射击下去。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们。
南边是天神的雷霆，西边是死神的镰刀。
他们被夹在了中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向东，向着那片没有枪炮声的黑暗中逃去。
于是，数千名蒙古骑兵，疯了一样，向着东边溃散。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只为了能比同伴跑得更快一些。
就在这时，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夜空。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南边和西边，同时传来。
那些刚刚还在远处，用火器进行远程打击的明军，此刻竟然端著带尖刺的火铳，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的阵型，整齐得可怕。
他们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