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神机营。
神机营,是大明朝最精锐的火器部队,也是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两代人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王牌。
然而,此时的神机营,却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境地。
他们装备的火铳,大多还是洪武初年定型的老旧型号。
这些火铳,用的是青铜或者质量不高的熟铁铸造,铳管又厚又重,但即便如此,炸膛的事故,依旧时有发生。
为了安全,铳管内的火药量被严格限制,导致火铳的射程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很多时候,在战场上,神机营的火铳兵,打完一轮齐射后,还没等装填好第二发,敌人的骑兵就已经冲到脸上了。
然后,他们就只能扔掉手里这根烧火棍,拔出腰刀,和敌人进行惨烈的肉搏。
所以,神机营的士兵,对他们手里的火器,是又爱又恨。
神机营,西山大营。
都指挥使陈广,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正对着手下的一众将领,大发雷霆。
“又炸了一根!”
他把一截断裂的,还冒着黑烟的铳管,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月第几根了?啊?”
“伤了三个弟兄!其中一个,眼睛都瞎了!”
“这仗还怎么打?让我们神机营的弟兄,都拿着这玩意儿去跟鞑子的骑兵拼命吗?”
一众将领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事儿,他们也没办法。
兵器局送来的就是这种货色,他们总不能自己造吧?
“都督,”一个千户小心翼翼地开口,“听说,兵器局最近也在犯愁。好的铁料越来越少,能用的铜,都优先拿去铸造大炮了。咱们这火铳的用料,是一批不如一批啊。”
陈广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老子不管!”
“再这么下去,老子就亲自去兵部,去找尚书大人理论理论!”
“我神机营的弟兄,命就不是命吗?”
正吵嚷间,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
“都督!宫里来人了!皇上有旨!”
陈广一愣,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甲,带着一众将领,迎了出去。
只见一个太监,领着一队锦衣卫,正站在大营门口。
“神机营都指挥使陈广,接旨!”
陈广带着众人,跪了一地。
太监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命神机营左哨卫,全员开赴西山皇家靶场,参与新式武器测试。不得有误,钦此!”
新式武器测试?
陈广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
又是新式武器?
前几年,兵器局也搞过几次,结果弄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不是打不了几发就哑火,就是干脆在手里炸开。
搞得现在,一听“新式武器”,大家心里都发憷。
但皇上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陈广只能硬著头皮,领了旨。
他点了左哨卫的一千二百名精锐士兵,在千户张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赴西山皇家靶场。
西山皇家靶场,是专门为皇室成员和高级将领,演练射击和测试武器而修建的。
地方极大,守卫也极其森严。
当陈广和张武,带着队伍来到靶场时,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靶场中央,竖起了一排崭新的靶子。
有传统的草人靶,还有一些他们没见过的,用厚木板做的人形靶。
最引人注目的,是靶场的最深处,竟然立著几面厚达半尺的,用生铁铸造的铁盾!
而在靶场的另一边,朱元璋、朱标、朱雄英,以及兵部和工部的一众大佬,早就已经到了。
在他们的面前,摆着一排长长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