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郊,皇家理工大学。
这里,闻不到半点书香墨气。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木屑和某种金属矿石混合的奇特味道。
没有朗朗的读书声,只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刺啦刺啦”的切割声。
一群穿着短褐劲装的少年,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杠杆组成的,古怪机械,争论得面红耳赤。
他们的脸上,手上,都沾著黑色的油污,但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异常饱满。
朱雄英,就站在这群少年中间。
他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对着一个复杂的部件,指指点点。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儒袍的老者。
国子监祭酒,方文山。
当世大儒,桃李满天下。
他,是被朱元璋,硬塞过来,给这所“不伦不类”的大学,当“名誉校长”的。
方文山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殿下。”
他终究,是没忍住。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格物致知,乃是修身之本。”
“可您这”
方文山指著那个,还在缓缓转动的,钢铁怪物。
“此等奇技淫巧,于国,于民,于教化,何益之有?”
“只会,坏了人心,乱了纲常啊!”
他的声音,痛心疾首。
周围的少年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望向这边。
朱雄英,没有生气。
他只是笑了笑。
“方祭酒,你可知,我大明,一个织工,一天,能织多少布?”
方文山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有此一问。
“这老夫,不知。”
“半匹。”
朱雄英伸出五根手指。
“一个熟练的织工,从日出干到日落,不吃不喝,最多,织出半匹布。”
“可如果,用上它。”
朱雄英,拍了拍身边的,那个钢铁怪物。
“只需要一个,最普通的妇人,一天,就能织出,五十匹布。”
“效率,提高了一百倍。”
方文山,嘴巴微张。
“这这怎么可能?”
“方祭酒,你又可知,我大明北疆戍边的军士,为何,年年,都有那么多人,冻死在长城上?”
朱雄英,又问。
“北地苦寒,棉衣,难以为继”方文山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错,棉衣不够。”
朱雄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我大明产不出足够的棉花,而是,我们,织不出那么多的布!”
“有了它,我大明,一年,可以多织出,数千万匹布。”
“不仅,能让,每一个戍边的将士,都穿上两层,甚至三层的棉衣。”
“还能,让天底下,每一个百姓,在冬天,都有一件,御寒的衣服。”
“方祭酒,现在,你还觉得,它是,无用之物吗?”
朱雄英,盯着他。
方文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满腹经纶。
可,朱雄英说的这些,他的书里,没有。
他的老师,也没教过。
“殿下,纵然,此物,能利民。”
方文山,还是不服气,换了个角度。
“但,育人之本,在于德行。您,让这些,未来的国之栋梁,整日,与这些,冰冷的铁疙瘩为伍,岂不是,舍本逐末?”
“德行?”
朱雄英,笑了。
他指著一个,正在,卖力地,用锉刀,打磨一个零件的,黑瘦少年。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
“方祭酒,你可知他是谁?”
方文山,摇了摇头。
“他叫,铁牛。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