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金陵城南,皇家钢铁公司。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人的海洋。
通往钢厂的道路,被锦衣卫和京营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只有手持烫金请柬的达官显贵,才能进入。
工地的中央,一座崭新的,高达数丈的观礼台,拔地而起。台上,铺着华丽的红毯,摆着舒适的座椅。
观礼台的正前方,就是那座让整个金-陵城,都为之疯狂的一号高炉。
它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炉身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著金属特有的光泽。炉顶上,一面巨大的,绣著“大明皇家钢铁”字样的龙旗,迎风招展。
辰时刚过,一辆由十六匹骏马拉着的,装饰著金龙的巨大御辇,在虎贲营和锦衣卫的重重护卫下,缓缓驶入了工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已等候在此的文武百官,豪商巨贾,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朱元璋在朱雄英的搀扶下,走下御辇。他今天,穿上了一身只有在最隆重的典礼上,才会穿的十二章纹衮服,头戴通天冠,显得威严无比。
他扫视了一眼台下跪着的众人,又看了一眼那座雄伟的高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跟在朱元-璋身后,登上了观礼台。
朱元璋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中央的主位上。朱雄英,则站在他的身侧。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依次落座。那些手握重金的股东们,也被安排在了观礼台的侧席。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看着那座高炉,就像在看一座堆满了金银的宝山,眼神里,全是炽热。
在观礼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朱允炆、方孝孺、黄子澄三人,如坐针毡。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五天,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打探钱三的下落,想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王英的嘴,比铁桶还严。他们派出去的人,一无所获。
他们就像被蒙住了眼睛的死囚,只知道屠刀已经悬在了头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特别是当那道请他们务必出席的圣旨,送到东宫时,方孝孺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观礼,这是朱雄英为他们准备的,断头台。
他想装病不去,但圣旨上那“不得托故缺席”六个字,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硬著头皮,跟着面无人色的朱允炆,来到这个让他感到无尽屈辱和恐惧的地方。
他看着台上那个,在朱元-璋身边,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朱雄英,心中的怨毒和嫉妒,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黄口小儿,能得到如此的荣光?而自己这个饱读圣贤书的帝师,却要像个罪犯一样,坐在这里,等待审判?
吉时已到。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鼓乐声中,身穿一身利落工装的刘监正,走上了高炉前的祭台。
他先是率领着数百名核心工匠,对着天地,对着高炉,三跪九叩,行了祭拜大礼。
然后,他走上观礼台,对着朱元-璋和朱雄英,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启禀殿下!万事俱备,只待点火!”
“好!”朱元-璋龙颜大悦,他看向身旁的朱雄英,“英儿,这第一把火,就由你来点吧!”
“孙儿遵命!”
朱雄英接过刘监正递过来的一支长长的火把,走下观-礼台,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走向了高炉的点火口。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朱雄英将火把,伸进了点火口。
“轰!”
一股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