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金陵证券交易所,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开张了。
开张第一天,皇家钢铁公司的股票,在一片锣鼓喧天中,正式“上市”交易。有了“涨跌停板”的限制,和“证监司”的虎视眈眈,市场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疯狂的挤兑场面,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股价,在无数买盘的推动下,毫无悬念地,直接涨停。
第二天,继续涨停。
第三天,依旧涨停。
连续十几个交易日,天天涨停。当初以一两银子一股买到的人,手里的资产,在短短半个月内,就翻了好几倍。
整个金陵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之中。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今天你涨停了吗?”。
朱雄英的名字,被无数人奉若神明。
而他本人,却对交易所那边的事情,不闻不问,把一切都交给了傅友文和王英。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钢厂的建设之中。
在他不计成本的投入和亲自督导下,钢厂的建设速度,堪称奇迹。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第一座巨型高炉,就已经拔地而起,雄伟地矗立在工地上,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配套的厂房和设施,也初具雏形。
刘监正带着他的技术团队,已经开始进行高炉的烘炉和调试工作,预计再有半个月,第一炉铁水,就能顺利出炉。
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朱雄英却敏锐地感觉到,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下,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在悄悄涌动。
这天,王英找到了他,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工地这边,最近有些不对劲。”王英递过来一份报告。
“怎么了?”朱雄-英接过报告,一边看,一边问道。
“最近,民夫和一些外围工匠中,流言四起。”王英沉声说道,“有人说,我们给核心工匠和普通民夫的待遇,相差太大,是在搞区别对待,是在压榨他们。”
“还有人说,我们这高炉炼钢,排出来的烟有剧毒,闻久了会得‘烂肺病’,活不过四十岁。前几天,就有两个民夫,在干活的时候中暑晕倒了,结果被传成了‘干活累到咳血,被秘密拖走埋了’。”
朱雄-英的眉头,皱了起来。
待遇差距,是确实存在的。核心技术工匠,是他的宝贝,他给出的待遇,堪比朝廷六七品的官员。而普通的民夫,拿的只是比市价高两成的工钱。这是为了激励人上进,是他有意为之的。
至于“烂肺病”,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个无解的难题。长期吸入粉尘,会得矽肺病。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惜成本,也要改进通风除尘设备的原因。但现在设备还没完全建好,有些粉尘污染,是在所难免。
这两点,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但现在,这些问题,被人用一种极其夸张和煽动的方式,放大了。
“这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朱雄-英问道。
“查不出来。”王英摇了摇头,“传播得太快,太广了。几乎所有的民夫都在私下里议论。我抓了几个传得最凶的,审问了一下,他们也都是听别人说的,根本找不到源头。”
“找不到源头,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朱雄-英的眼神,冷了下来,“这说明,背后有一只手,在有组织,有计划地推动这一切。”
他想起了东宫,想起了方孝孺。
看来,交易所的失利,并没有让他们死心。他们换了一种方式,从他的根基——钢厂,下手了。
“除了流言,还有别的情况吗?”朱雄-英继续问道。
“有。”王英的脸色,更加难看,“最近工地上,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故’。”
“比如,昨天晚上,给高炉运送耐火砖的几辆马车,走到半路上,车轴突然断了,一车砖都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