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东宫为了迎接宋濂而搞得满城风雨的时候,城南的皇家科学院,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诗词歌赋,没有高谈阔论,只有震耳欲聋的敲打声,和冲天而起的烟尘。
工部的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赶工,一座座新奇的建筑拔地而起。朱雄英设计的图纸,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里没有传统建筑的飞檐斗拱,取而代之的是宽大的窗户,明亮的房间,和笔直的走廊。按照太孙殿下的说法,这叫“实用主义”,一切设计,都要为里面的研究服务。
今天,是科学院非正式的“开学典礼”。
在一间刚刚建好,还散发著石灰和木料味道的“大教室”里,朱雄英召集了他科学院的第一批“院士”和“研究员”。
这些人,成分实在有些复杂。
为首的,是军器监的老监正刘老头,和他带来的七八个技术骨干。这些老匠人,一个个都穿着不合身的崭新官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神情既紧张又兴奋。
旁边,是新上任的“种痘总局”副使周老蔫,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从蓝家庄选拔出来的,对培育牛痘有心得的庄稼汉。
另一边,是新晋的忠勇伯王英,他现在是科学院的“安全保卫处处长”,负责整个院区的安保。他带着十几个在蓝家庄表现出色的伤残老兵,一个个站得笔直,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朱雄英从民间搜罗来的奇人,有精通算盘的账房先生,有擅长绘制舆图的画师,甚至还有一个祖传的兽医。
这一屋子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朱雄英站在讲台上,他身后是一面用木炭涂黑了的巨大木板,这是他发明的“黑板”。
看着台下这群眼神各异,但都聚焦在他身上的“学生”,朱雄英心里也有些激动。这就是他的班底,是他改变这个时代的星星之火。
“各位,欢迎来到大明皇家科学院。”朱雄英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现在心里都犯嘀咕。不知道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科学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台下的众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们确实很迷茫。皇太孙把他们这些匠人、农夫、老兵召集起来,还给封了官,说要搞研究,可到底研究什么,谁心里都没底。
“我先告诉大家,科学院是干什么的。”朱雄英拿起一根木炭,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格物致知”。
“这四个字,那些读书人也天天挂在嘴上。但他们所谓的‘格物致死’,是让你去看一根竹子,然后从竹子里感悟出什么圣人大道来。这是扯淡!”朱雄英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我说的格物致知,很简单!就是搞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上的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地里的庄稼为什么春天发芽秋天结果?我们手里的铁,为什么会生锈?我们吃的饭,到了肚子里,又是怎么变成力气的?”
他的一连串问题,让台下的人都愣住了。这些问题,他们也想过,但从来没人觉得,这些东西还能当成一门学问来研究。
“在科学院,我们不谈仁义道德,不念之乎者也!”朱雄英的声音提了起来,“我们只关心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我们要研究出更高产的种子,更省力的农具,更有效的杀虫方法!”他看向周老蔫。
周老蔫激动得浑身一颤,猛地挺直了腰杆。
朱雄英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怎么让我们的士兵,打仗更厉害!我们要造出更坚固的盔甲,更锋利的刀剑,还有,射得更远、威力更大的火器!”他看向刘监正。
刘监正和他的徒弟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睛里冒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