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这叫牛痘,不叫天花!它只会长在这里!等这个脓包好了,你们的身体里,就有了能抵抗天花的东西!以后再也不用怕天花了!”
他的话,让骚乱的士兵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但恐惧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散去。
“殿下万一万一这只是开始呢?万一过两天,我们身上也长满了呢?”一个士兵小声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担忧。
是啊,万一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朱雄英沉默了。他知道,光靠嘴说是没用的。他需要一个铁证,一个能彻底击碎他们心中疑虑的铁证。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决定。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周老蔫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老蔫,去病人区,带一个发病不到三天的天花病人过来。”
“不,把他用过的碗筷、被褥,拿过来!”
整个营地,刹那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朱雄英。
蓝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朱雄英的胳膊,急道:“殿下!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周老蔫也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万万不可啊!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朱雄英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惊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证明给你们看。”
“我要找一个种了牛痘,并且已经发热的人,让他,去接触真正的天花病毒。”
“如果他没事,就证明,我们赌赢了。”
“如果他出事了”朱雄英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本宫,就陪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蓝家庄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炸开了锅。
“发热了!发热了!”
“我的胳膊好烫啊!还起了个大脓包!”
“哎呦喂,我头晕得厉害,跟得了伤寒一样!”
第一批接种了牛痘的飞熊卫将士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症状。发热、畏寒、头痛、乏力,接种的胳膊红肿发烫,中心还冒出了一个黄豆大小、亮晶晶的脓包。
这景象,和天花初期的症状,实在是太像了!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营地。
那些前两天还在高呼“陛下圣明”、“太孙千岁”的士兵,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眼里的狂热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上当了!我们上当了!”
“什么狗屁牛痘,这根本就是天花!只是发作得慢一点!”
“他们想拿我们当试验品!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
一个情绪激动的士兵,猛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他手里挥舞著腰刀,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冲出去!冲出去找解药!不然都得死在这里!”
他的吼声点燃了火药桶,几十个同样出现症状的士兵也跟着冲了出来,整个营区乱成一团。
“都给老子站住!”
蓝玉得到消息,带着一队亲兵赶了过来。他拔出佩刀,刀锋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昨夜他亲手斩杀一个企图逃跑的民夫时留下的。
他一刀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的腰刀劈飞,然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谁再敢乱动一下,杀无赦!”蓝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营地上空回荡。
他身后的亲兵们,也都拔出了刀,明晃晃的刀刃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将骚乱的士兵们逼退了回去。
“将军!我们不是要造反!我们只是想活命啊!”被踹翻的士兵哭喊道,“您看看我们这胳膊,这跟得了天花有什么区别?我们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