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便宜这老东西了!”
蓝玉面色一沉:“让你收拾就收拾,哪来那么多废话!”
“蓝七!去叫府里的马车来!把能拉货的大车,都给老子叫过来!”
亲兵们不再多问,立刻开始行动。
只是他们的“收拾”,有些不同寻常。
桌上的酒肉碗碟,直接用桌布一兜,扛在肩上。
墙上挂著的字画,连轴带画一起卷走。
屋角摆着的青花瓷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吕本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的动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土匪,将他金碧辉煌的前厅,扫荡得像是被蝗虫过境。
很快,十几辆大车停在了吕府门口。
蓝玉一挥手,亲兵们鱼贯而出,将一包包、一捆捆的东西扔上马车。
蓝玉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上了头一辆车。
吕本强忍着怒火,跟到门口,挤出一丝假笑:“蓝将军这是何意?怎么不多住几日?”
“不了。”蓝玉靠在车板上,懒洋洋地回答,“五军都督府有点差事,就不叨扰吕大人了。”
吕本的视线扫过那几辆被压得吱呀作响的大车,总觉得车上那些用布包著的东西,轮廓有些眼熟。
“将军车上装的,是何物啊?怎么瞧着”
“吕大人年纪大了,看花眼了吧。”蓝玉不耐烦地打断他,“都是些军中用的破烂玩意儿。”
“蓝七,赶车!磨蹭什么!”
“驾!”
车夫一扬鞭子,十几辆大车在一片烟尘中,浩浩荡荡地绝尘而去。
吕本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走了好,走了这莽夫,他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朱雄英了。
可笑着笑着,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转身,提着袍角,疯了似的往府里跑。
当他再次冲进前厅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富丽堂皇的厅堂。
空了。
所有的一切,都空了。
那四箱他拿出来当诱饵的金银珠宝,不见了。
他祖上传下来的前朝大家亲笔题字的紫檀木八仙桌,不见了。
摆在桌上的钧窑笔洗、宣德炉,不见了。
墙上挂著的唐寅的仕女图,米芾的山水画,不见了。
屋角那对一人高的宋代青白釉花瓶,不见了。
就连就连窗户上镶嵌的,从波斯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琉璃,都被人连着窗框子一起撬走了!
整个前厅,只剩下光秃秃的四壁和几根孤零零的房梁,风从被撬掉的窗洞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吕本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吕家四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啊!
“噗——”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蓝玉!你个老匹夫!!”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吕府。
“我吕本与你势不两立!!”
他踉跄著,被一旁的管家扶住,指著门口的方向,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管家!管家!”他喘著粗气,面目狰狞。
“府里,府里还有多少现钱!”
老管家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回答:“回回老爷,库里,库里还有白银一万两,黄金三千两,还有五十贯铜钱”
“全都给我送进宫!现在就去!一文钱都不要留!”
“朱雄英!我非要跟你斗到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