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呈了上来。
是几个被烤熟的红薯。
但每一个,都只被啃了几口,专挑中间最厚实甜糯的果肉下嘴,剩下的都扔了。
朱元璋本来打得都有些气喘了,看到这一幕,一股火气“噌”地又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好家伙,不仅吃了,还他娘的浪费!
“我打死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他拎着靴子,又是一顿猛抽。
“多少人连树皮草根都没得吃,你还敢挑嘴?你还敢浪费!”
“告诉咱!以后还敢不敢浪费粮食了!”
朱允炆已经被打得神志不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著回答。
“呜呜孙儿孙儿再也不吃了”
“是再也不敢浪费了!”
朱元璋一声怒吼,纠正了他的话。
这一天,五岁的朱允炆,在御花园的废墟之上,被他亲皇爷爷用龙靴,结结实实地开了一顿“小灶”。
自此以后,很多年里,他只要一闻到烤红薯的味道,就会两腿发软,不寒而栗。
这成了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那剩下的一根红薯,被锦衣卫用最上等的明黄绸缎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朱元璋指著捧著绸缎包的两个锦衣卫指挥使,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二虎,听着。”
“此事,乃我大明最高机密。从现在起,这东西由你们二人亲自看管,睡觉都得抱着睡。”
“但凡走漏半点风声,或者这东西有任何差池,咱不要你们的脑袋,咱灭你们的口。”
被称为二虎的两个壮汉浑身一震,单膝跪地,声若洪钟:“臣,遵旨!臣等兄弟二人,日夜十二个时辰紧盯,誓与良种共存亡。”
朱元璋这才点了下头。
朱雄英看着那被当成传国玉玺一样捧走的红薯,小声嘟囔了一句。
“本来是想烤给皇奶奶调理身子的”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马皇后心头一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脸上的后怕和怒气都化作了柔情。
“奶奶知道英儿是好孩子。”
“等下一批长出来了,奶奶不吃别人烤的,就吃英儿亲手烤的,让英儿喂给奶奶吃,好不好?”
朱雄英这才用力点头,委屈的小情绪一扫而空。
李善长抚著胡须,在一旁感慨。
“太孙殿下天资聪颖,更难得的是一片至纯至孝之心。”
“虽不知此物珍贵,但其为皇后娘娘调理身体的孝心,天地可鉴。有此等储君,实乃我大明万民之福。”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脸色更好看了。
他看了一眼烧得焦黑的假山和凉亭,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烧了就烧了,区区一个园子,算个屁!”
“这神物要是真能种出来,别说一个御花园,就是再烧十个,咱也认了!”
说完,他拉起朱雄英的手,另一只手扶著马皇后,大步流星地就往回走。
徐达和汤和紧随其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仿佛彻底忘了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吕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像一尊尴尬的雕像。
她怀里的朱允炆还在抽抽噎噎,屁股火辣辣地疼,嘴里那点香甜味儿早就变成了苦涩。
风一吹,灰烬扬起,呛得他咳嗽起来。
这一刻,他们母子二人,像是被整个朱家给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