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殿下乃国之储君,如此行事,是否也该好生教导一番?”
他甚至还看了一眼蓝玉,嘴角噙著一抹冷意。
“至于凉国公,臣听闻,马车并未撞到国公,国公身子骨硬朗,想来并无大碍。若国公不信,此事可交由三法司重堪,定能还国公一个公道。”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己方的小错,又把矛头直指朱雄英“不懂事”,还暗讽蓝玉在“碰瓷”。
自信,且傲慢。
“你放屁!”
蓝玉当场就炸了,指著吕本的鼻子就要骂。
他最恨的就是这些文官阴阳怪气的调调。
“舅姥爷。”
朱雄英却拉了拉他的衣角,抢先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朱元璋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吕本。
“吕大人说得对。”
此言一出,蓝玉愣住了,吕本愣住了,连龙椅上的朱元璋和一旁喝茶的李善长,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蓝舅姥爷确实没有受太重的伤,还能走着进大殿。”朱雄英平静地陈述著事实,完全避开了吕本的攻击点。
吕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色。
一个小孩子,还想跟我斗?
朱雄英却没看他,而是转身,指向蓝玉身后那七名垂手肃立的亲兵。
“但是,我想替这七位军爷,讨个公道。”
“吕大人,我想请问,从事发时他们站立的位置来推断,贵府那辆失控的马车,是不是就不会撞到他们?”
吕本脸上的得色僵住了。
他根本没把那几个亲兵放在心上。
“即便即便会撞到,也不过是区区七人。”吕本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事后,我吕家自会派人送上厚礼,赔礼道歉。”
在他看来,用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啪!”
龙椅的扶手上,传来一声脆响。
朱元璋生生掰断了一块木雕的龙头。
吕本的回应,彻底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区区七人?”
朱雄英冷哼一声,稚嫩的声音里,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愤怒。
“吕大人可知,这七人,是在二十年前跟着皇爷爷,把鞑虏赶出中原的大明英雄!”
“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为了我大明的太平盛世留下的功勋!”
“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他们这样的将士在前方流血牺牲,吕大人你,才能安稳地坐在这奉天殿里,和我辩论什么叫‘区区七人’!”
朱雄英上前一步,字字铿锵,声震大殿。
“我大明将士,为国征战,护佑万民,乃是为众人抱薪者!”
他顿了顿,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质问。
“岂能坐视,为众抱薪者,冻毙于风雪之中?!”
稚嫩的童音,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满殿死寂。
朱元璋愣住了。
李善长愣住了。
吕本,也彻底愣住了。
蓝玉这个铁打的汉子,虎目之中,竟有水光泛起,瞬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