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心里门清儿,他们这些武将,在老朱手底下讨生活,靠的是什么?
不是军功,不是忠心。
是让老朱放心。
怎么才能让老朱放心?
那就是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讨厌你,都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
一个被万民唾弃的将军,才是一个让皇帝睡得着觉的好将军。
所以,他蓝玉,就是要嚣张,要跋扈。
“都给老子滚开!没长眼的东西,耽误了郡主回宫,把你们的脑袋都拧下来当球踢!”
他身后,马车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舅姥爷,我们慢点”
正是朱绮玥。
蓝玉咧嘴一笑,刚想说话,忽然,他停住了。
前方,一匹白马,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这边溜达过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蓝玉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匹马,他认得。
是他前年献给陛下的西域宝马,名曰“照夜玉狮子”,性子烈得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送进宫的时候,这马还踹伤了两个御马监的太监。
现在,一个奶娃娃,正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
朱雄英也看见了前方的队伍。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黑脸大汉。
“舅姥爷!”
他从马背上轻巧地一跃而下,清脆地喊了一声。
蓝玉浑身一震。
他看着那个向他跑来的小身影,又看了看那匹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白马,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是英儿?
他不是大病初愈吗?
这骑术这身手
他还在发愣,朱雄英已经跑到了他马前。
“舅姥爷,您怎么在这?”
蓝玉猛地回过神,一个激灵。
坏了,忘了行礼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只猎豹,对着朱雄英深深一揖。
“臣,蓝玉,参见太孙殿下!”
他身后的亲兵们反应过来,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
“参见太孙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整条朱雀大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傻了。
太孙?
那个传闻中薨逝又活过来的皇太孙?
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养病吗?怎么一个人骑马跑出来了?
还把凉国公蓝玉吓得滚鞍下马?
人群中,二虎看到这一幕,长长地松了口气,差点瘫在马背上。
总算总算有大佬接盘了。
不远处的茶楼二楼。
吕道冲凭栏而望,将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看清蓝玉的脸,只认出了那是江都郡主朱绮玥的马车。
很好。
兄妹两个都在。
他以为,那些跪地的不过是东宫的普通侍卫。
时机已到。
他拿起桌上的茶湛,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后巷扔了出去。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巷里并不清晰,却是一个致命的信号。
下一秒。
巷口处,传来马匹受惊的凄厉嘶鸣!
一辆拉着满车木料的板车,如同脱缰的野狗,疯狂地冲出了巷子,直直地朝着朱雄英和蓝玉所在的位置,横冲直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