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一愣,连忙起身。
“快请!”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下巴留着一丛钢针般短须的大汉已经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凉国公,蓝玉。
“舅姥爷!”朱绮玥看见来人,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扑了过去。
蓝玉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那张严肃的黑脸上,瞬间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哎哟,我们的小绮玥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舅姥爷,舅姥爷带兵把他家给平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常升。
“你大哥(常茂)呢?又跑哪野去了?”
常升苦笑:“大哥他唉,不说也罢。”
蓝玉放下朱绮玥,让她继续吃糕点,自己则拉着常升坐下。
“英儿的病,好利索了没?”
“大哥他今日”朱绮玥在一旁小声插嘴,“他今日为了我的簪子,把小娘的宫女要扔到河里去”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带上了哭腔。
“皇兄的样子好吓人,我好怕”
“什么?!”
蓝玉一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又是那个吕氏!这个混账婆娘,真是欺人太甚!”
他气得在原地走了两圈,怒火中烧。
常升在一旁叹了口气:“舅爷,要不您今天进宫去看看?雄英那孩子,我怕他吃亏。”
蓝玉闻言,脸上的怒气却化作一丝为难。
他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近老朱的脾气实在太古怪了。
就说前几天,费聚、陆仲亨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犯了事,按律当斩。
结果押到刑场,老朱又下旨给保了下来,可人也没放,直接关进了死牢。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也摸不准。
他蓝玉虽然是淮西勋贵里最能打的,可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老朱的霉头。
就在蓝玉犹豫不决的时候,朱绮玥又小声说了一句。
“皇兄这几天都没回东宫,一直跟着皇爷爷呢。”
蓝玉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朱绮玥。
“你再说一遍?英儿这几天,都跟陛下在一起?”
朱绮玥被他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蓝玉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那张黑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他懂了。
全都懂了。
陛下这哪是在敲打淮西勋贵,这分明是在给大孙铺路!
他们这些淮西武将的荣华富贵,身家性命,原来早就和这位嫡长孙,绑在了一起!
之前的那些困惑和不安,此刻烟消云散。
蓝玉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一把将朱绮玥又抱了起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走!我的好外甥孙女!舅姥爷这就送你回宫!”
“顺便,去给你皇爷爷请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