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魔族面对高等恶魔领主,如同凡人面对神明。
之前只是吹响的余波,此刻被萨尔德加缪刻意用自身魔力和爱丽丝的规则铃声“激发”和“展示”,其带来的震撼与威慑,远超任何言语。
殿外,不少实力较弱的魔族侍卫已经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就连那些高阶军官,也感到灵魂战栗,体内魔力流转不畅,看向骨哨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一丝难以抑制的贪欲与敬畏混合的复杂情绪。
萨斯凝聚的力量也是一滞。他比其他人感受更深。
那骨哨蕴含的法则真意,与魔域核心的某些底层规则隐隐共鸣,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是他所追求的“修正”之力某种意义上的……
“更高级样本”?
这让他惊疑不定,同时那股位格压制也切实影响了他对魔域核心力量的调动效率。
萨尔德加缪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凝滞。
他脸上的悲愤瞬间收敛,转而变成一种深沉的、带着无尽威仪的平静,声音恢弘,响彻大殿:
“此物,乃房东小姐——亦即是艾索伦德那位银发的索蕾娜·爱德华兹阁下——所赐。”他直接点出了索蕾娜的名字和“房东小姐”这个亲昵称呼,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让所有知情者心头巨震。“房东小姐超然物外,观两界纷争,心有所感,赐下此信物。其意并非干涉我族内政,而是……见证。”
他目光扫过殿外那些神色各异的魔族,最终回到面色阴晴不定的萨斯脸上,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见证,玛尔戈拉斯,是否还有拥有资格、拥有能力、拥有……足够‘器量’引领它走向真正未来,而非毁灭深渊的王者。”
“见证,是旧日的阴影继续笼罩,让战火吞噬一切,直到魔族血脉凋零……”
“还是,能有一位新的领袖,承先帝遗志,顺乎民心,止息干戈,开启一个全新的、属于玛尔戈拉斯的时代!”
他不再提“自请退位”,但那话语中的意思,比直接逼宫更加咄咄逼人。他手握“房东小姐”的“信物”(被他曲解为某种认可或考验),占据“为先帝遗志、为魔族未来”的“大义”名分,更借卡琳叛乱和前线困局,将萨斯执政的“失败”赤裸裸揭开。
现在,压力全部给到了萨斯。
是冒着与那诡异骨哨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索蕾娜态度正面冲突、并在内部人心浮动时强行镇压萨尔德加缪的风险,继续坐在这个摇摇欲坠的王座上?
还是……
萨斯银色的眼眸中,冰冷、愤怒、算计、惊疑飞速交替。
他能感觉到,魔域核心的力量虽然依旧庞大,但经由刚才的动荡和骨哨的干扰,调动起来已不如之前圆融如意。
殿外那些军官的眼神,也让他明白,萨尔德加缪这番表演,并非全无效果。
至少,怀疑和观望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
更重要的是……索蕾娜。
那个最大的变数。
她赐予萨尔德加缪这种东西,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玩具”,还是某种默许甚至……支持?
如果自己此刻强行击杀萨尔德加缪,会不会招致那位无法估量的存在的直接干预?
在魔族内部不稳、前线僵持的当下,这风险他能否承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在萨斯的权威上敲下一记重锤。
终于,萨斯沸腾的黑暗缓缓平息。
他眼中的狂暴杀意逐渐收敛,重新变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银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阴影王座上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魔族屏住了呼吸。
萨斯的目光越过萨尔德加缪,仿佛看向遥远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