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模糊分辨出哪些怨气来自前线士兵，哪些不满源自中层军官，而哪几缕极其隐晦的波动，可能关联着更高层级的心思……
他愣了一下，随即，蓝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愉悦的弧度。
“哎呀呀……”他低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房东小姐……真是体贴入微啊。这份‘升级服务’，简直太及时了！”
他立刻明白，自己那些小动作被那位看穿了，而且对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递过来一个更清晰的“望远镜”，鼓励他看得更清楚，玩得更尽兴。
索蕾娜做完这个小动作，心情更好了。她转身下楼，步伐轻快。
“光增强接收器还不够，”她边走边对赤丹说，“好戏需要冲突，冲突需要导火索，或者……一点恰到好处的‘误会’。”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艾瑞克那间位于法师系教学楼偏僻角落的办公室外。
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艾瑞克正对着一本魔法典籍打瞌睡，被惊醒，看到是索蕾娜，无奈地揉了揉眼睛：“大小姐，又有什么指教？”
索蕾娜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单刀直入：“问你点‘历史知识’。萨斯当年上位，除了背刺你，内部清洗了不少‘前朝’老人吧？有没有那么一两个，地位不低，实力不弱，侥幸没死但也失势，心里憋着火，而且……可能还藏着点当年没来得及用上的‘小秘密’，比如，某条直通魔王堡能源核心的备用维护通道图纸？或者，某个秘密宝库的禁制后门？”
艾瑞克顿时清醒了，金色眼眸锐利地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学术探讨。”索蕾娜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一个靠背叛和清洗上位的人，真的能把所有隐患都清理干净吗？那些活下来的‘余孽’，是真心臣服，还是……在等待机会？比如，如果前线不利，后方动荡，陛下权威受损的时候……”
艾瑞克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西北矿区，曾经的‘熔炉督军’格拉尔，是个脾气火爆的炎魔。我失踪后，他是抵抗最激烈的几个之一，被萨斯打断了三条主要魔力回路，实力大损，发配去管理最贫瘠的黑曜石矿坑，形同囚禁。他手里……确实曾负责过一部分旧王都防御体系的能量管道维护。至于他知不知道什么，现在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着索蕾娜：“你打听这个，该不会是想……”
“我什么也没想。”索蕾娜站起身，拍拍衣服，“就是随便聊聊历史。谢啦，艾瑞克教授，您真是学识渊博。”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冲艾瑞克眨眨眼：“哦，对了，最近学院图书馆的‘禁书区’好像有点潮湿，有些古老的、记载着不那么光彩历史的羊皮卷，封存的魔法好像有点松动了，容易‘意外’被看到。您说，要是有些心怀好奇的学生或者访客，‘不小心’看到了点关于魔族权力更迭的‘秘闻’，然后这些秘闻又‘不小心’通过某些途径流传出去了……会不会也挺有意思的？”
艾瑞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苦笑摇头。
这条咸鱼，终究还是忍不住自己下场，往那潭已经够浑的水里，又扔了几块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的石头。
而且，扔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直气壮。
索蕾娜哼着歌回到宿舍区，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下，拿出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说翻看。
但她的神念，却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学院为中心，悄然向外蔓延。
她将艾瑞克透露的关于“熔炉督军”格拉尔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