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不敢轻易辨认:会自己移动、互相追逐的饼干小人;不断改变颜色和形状的果冻塔;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活着的、微微颤动的奶油蘑菇。
萨尔德加缪还没出现。
但这里的一切,都弥漫着他那浓烈的、混乱又优雅的疯狂气息。
索蕾娜毫不客气地在那把旋转的彩虹泡泡椅上坐下。
赤丹飞下来,好奇地啄了啄一个试图逃跑的饼干小人,小人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跑得更快了。
“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独特。”索蕾娜评价着眼前的茶点,随手拿起一块试图伪装成普通司康饼、但拿起来才发现下面长满了细小触须的点心,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就在这时,空气如同拉开幕布般向两侧分开。
萨尔德加缪登场了。
他没有走任何门或路,而是直接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迈”了出来。
今天他穿了一身极其隆重的、镶满各色宝石的钴蓝色燕尾礼服,白色披风内衬是流转的星图,那顶标志性的高礼帽上插着一根不断飘落闪粉的孔雀翎羽。
他手里没有拿手杖,而是托着一个悬浮的、内部有微型风暴在旋转的水晶球。
“啊!尊贵的房东小姐!还有两位可爱的小客人!”他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如果太阳会做鬼脸的话——夸张地行了一个复杂的宫廷礼,“欢迎光临鄙人仓促布置的、小小的、非正式的、介于有无之间的茶会!希望这微不足道的景色,能稍微驱散一些即将到来的……嗯,无聊的战争阴云?”
他在索蕾娜对面的树桩墩子上坐下,将水晶球放在桌上,球内的风暴平息,显现出外界学院备战、边境调兵遣将的模糊景象,像一台无声的电视机。
“疯帽子,”索蕾娜直接用了称呼,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老板刚睡醒就到处发请柬,你倒好,在这里开茶会?不怕他把你变成茶会上的点心?”
“哎呀呀,陛下日理万机,怎么会关注我这种小角色的小小娱乐呢?”萨尔德加缪眨眨眼,蓝黑色的眸子里满是狡黠,“况且,真正的盛宴开始前,总需要一些开胃小菜来活跃气氛,您说对吗?比如,一份来自魔王的、正式的、冷冰冰的‘询问’,和一份来自他卑微仆从的、非正式的、充满诚意的……‘提醒’。”
他打了个响指,柴郡猫茶壶自动飞起,为索蕾娜面前的杯子斟满深紫色的、冒着彩虹气泡的液体。
一股混合了果香、药草香和一丝危险诱惑的气息弥漫开来。
“提醒?”索蕾娜没碰那杯茶。
“是的,提醒。”萨尔德加缪也为自己倒了一杯,液体在他杯中变成了不断变换图案的拿铁艺术,“提醒您,也提醒所有还能思考的人。陛下他……和千年前,不太一样了。”他的语气难得地收敛了部分夸张,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千年前的他,追求的是征服、统治、力量的彰显。但千年的沉眠,似乎让他……想通了一些事情,或者说,陷入了一些更深的……执念。”他晃动着杯子,看着里面的图案从笑脸变成骷髅,又变成纠缠的藤蔓,“他不再仅仅满足于领土和臣服。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完美’,生命的‘短暂与脆弱’,秩序的‘混乱与低效’。他想……‘修正’它。用一种更彻底、更绝对的方式。”
他抬眼看向索蕾娜,笑容依旧,但那笑意未达眼底:“而您,房东小姐,您是这个计划中,最大、最美妙、也最无法预测的……‘变数’。陛下对您感兴趣,远超过对圣灵会、对生命之树、甚至对整个艾索伦德的兴趣。您的力量,在他看来,或许是一种……‘证明’,或者一种……‘可能性’。”
“所以,”索蕾娜终于端起茶杯,嗅了嗅,又放下,“他的‘请柬’,既是邀请,也是试探。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会怎么做。”
“完全正确!”萨尔德加缪拍手,又恢复了那副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