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拒绝此番好意。
但她即将正式闭关,深觉不可错过此时此刻。
若是再与玄骨以沉默相对,恐怕有些话再难说出口。
因此她面对着眼前的白骨,语气诚恳道:“我原以为……你既舍身转修鬼道,必然是不肯放下前尘往事,执念深重。我便不想旧事重提,戳你的伤疤。”
“后来见你又寸步不离地盯着我,连预备炼器前试验炉火、这样的琐事都要紧迫盯人……我更不知道怎样和你开口。”
玄骨语带笑意,听她说完才温声道:“你总是不愿意看我,我还以为……你厌恶我如今这副模样。”
而他抱胸斜斜立在原地,姿态惬意至极,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唯有他藏在手臂下,无声攥紧衣袍的指骨,泄露出他紧绷的一丝内心。
阿贞闻言,并不急着回答,而是仔细端详起了眼前这副白骨的模样。
她的目光澄净如水,平和淡然,外放的神识如有实质地擦拂过他每一寸骨骼的表面,最终停留在他不由自主向旁侧转,遮遮掩掩的头骨伤口之上。那道微凉的似水一般的神识,轻柔在他后脑勺与前额上被金箭贯穿的伤口处抚摸。
“一百年前我也问过你,玄骨,可你当时并不肯告诉我,”
他化为尘埃数百年的伤口,似乎再一次血流如注,隐隐作痛。
可那是虚幻的感觉,身前的她却是他真实的记忆。
原本故作从容的玄骨,如今在她的目光扫视之下,宛如一只意外撞上天敌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的负鼠——他只能等待着她的目光移开,才能从僵直中恢复过来。
阿贞声音很轻,咬字清晰地问道:“他们是如何杀了你?以你这样的心性以手段,不可能不留心防备你那两个徒弟。”
“……我就当你这话是在夸我吧。”
玄骨声音发涩,松开紧紧握住她小臂的手骨,退后一步。
洁白的指骨在白色衣衫上轻轻拂过,白光闪过后,他身上原本破烂污浊、满是血渍的旧袍、已然被替换为崭新合体的白色衣衫。
他生前身形高大,尽管此时只剩一具骨架,负手而立依旧气势惊人。
玄骨的声音像是浸在不曾干涸的血中数百年:“我受限于寿元将近,于是便在乱星海苦苦寻找延寿的秘法。不巧,却遇上旧日仇敌大战一场,因此元气大伤。”
“我的两个好徒儿便趁着此时,向我献上古修士洞府的地图,将我引来此处。”
阿贞并不意外道:“是你破了原先的阵法。”
玄骨点了点头,语气淡然:“最外层的风沙阵法需要以阵破阵,若你的徒弟只凭借法宝,恐怕是无法轻易破阵的。”
阿贞道:“你却隐瞒此事,故意不提。是因为你要借着这封灵柱修炼鬼道,同时等待着闯进洞府的修士自投罗网,你才好夺舍重生。”
玄骨不置可否:“你早就猜到了。”
阿贞叹了口气,问道:“你破阵入了洞府,又是如何中了他们的算计?”
“我因伤重便心急采摘‘七霞莲’,却被藏在池水底下的妖冠蛇以蛇毒偷袭。”
一旁的妖冠蛇应声将蛇头抬起,头顶的“七霞莲”也摇晃起来。
“我躲闪不及,身中剧毒,可逆徒生怕我不死,还从背后射来一箭。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担心我抽魂炼魄的本事,于是不仅加固封灵柱,又重设阵法,试图将我的尸骨和魂灵,永镇于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阿贞,我在水池边等待了几百年,每日每夜都在脑海中重演着死前的每一个细节。”
白骨披上了崭新的衣衫,可他的头顶却依旧是那只贯穿头骨的金箭。金箭终结了他的生命,却没有终结他的仇恨。
“极炫死了。”阿贞静静望着他,“韩大哥当年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