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因缘镜的藏身之处被抓出来,它才发觉阿贞的眼珠格外的漆黑。
少女露出那种让它感到不妙的沉思的神情,漆黑的眼珠里清晰地倒映着一团血雾。
她缓缓地开口:“我一直在想你会是什么东西。但你除了讲些废话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神通。既然不是心魔,让我猜猜……你是残魂?”
被她锐利目光盯着,好似被利剑穿透了仅存的残魂。
“对真魔气如此了解,你难道是阿娘说过的古魔残魂?”
血雾察觉到了她眼中寒冷的杀意,不由一哆嗦。
它很久之前也是翻手云、覆手雨的圣界大能。
即使如今只剩一丝残魂,本体遗留的那种傲气性格也让它天然看不起人界的低阶修士。
如今它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如今是什么形势——
这阿贞早就对它心怀防备,设下圈套等着折磨它报仇雪恨!
好阴险的人界修士!
但它的本体在圣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大魔,怎会甘心被这阿贞挟持着实话实说?
它以沉默表达自己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阿贞看着血雾,知道它依旧不老实,于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身后的石树在日光之中舒展自己的枝叶。树叶间摇晃的光晕,都不及她眼中闪烁的寒芒。
阿贞道:“不说的话,留你也无用了。”
话音未落,她与血雾之间凭空冒出了一朵青色的火焰。
火焰只是米粒大小的一点,但只是如此微末火光,却烫得血雾蜷缩起身体,发出了“嘶”的尖叫声。
“我说!我说!别用灵阳离火烧我!”
它立刻飞快道:“我确是残魂!”
“我是万年前古修士和古魔在坠魔谷大战之后,留在古战场上的一丝古魔残魂!多亏坠魔谷灵气与残余的魔气异常浓郁,我没有当场消散,得以在谷中浑浑噩噩飘荡近万年!”
闻言阿贞眉毛一挑:“坠魔谷?又是坠魔谷。”
看来这坠魔谷中埋藏的不光有真魔气,甚至有这样有自我意识的古魔残魂!
想到这里,她心中阴影憧憧。
“坠魔谷如今是天南第一凶地,连元婴修士进谷都是九死一生……其中滋生而出的魔物更是出了名的凶煞狠戾。而你这样一丝毫无用处的残魂,也敢冒认古魔的名号?”
岂有此理!居然被这小小人界修士看扁了!
血雾闻言无能狂怒,但它很快冷静下来。
它斟酌着回答:“这……因我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丝古魔残魂,出谷之后没有魔气滋养。别说使用什么大神通,就连本体擅长的迷魂法术,如今轻易也是用不出来了。”
居然真的是古魔残魂!
阿贞心中虽然早有预料,依旧不免为之心惊肉跳。
“原来万年前古魔被古修士们打退之后,并未彻底绝迹于人界。”她自说自话,目光连连闪烁不定,沉思片刻后紧紧盯住了血雾,“难道坠魔谷中还存在着连通古魔界的裂隙之处?莫非有古魔通过裂隙来到人界?”
血雾心道,人界存在的空间裂隙何止坠魔谷一处?
但此事是它魂飞魄散也不会说出口的绝世机缘。
它原想夺舍了阿贞,接受魔气灌顶,借着人界与上界的空间裂隙飞升重回圣界,怎肯将这样的机缘拱手让人?
于是它哼唧两声:“哪来的什么裂隙?界面之间的禁制远超你想象。古魔受制于此,才只能在人界施行以魔气灌顶魔修的方法。不然以圣界始祖真身降临,区区人界还不是手到擒来……哎呦!”
原是阿贞眯眼听着,突然大力掐住了血雾的躯干。
但下了黑手的女修面上淡然自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为何还能以残魂之身存世?”
“圣界魔修的功法多的是化身求生之法,岂是这人界魔修功法配相提并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