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布的阵法之中。
这点,实在是给了他过多的安全感。
于是黄容下按照原先所设想的、万无一失的话语,接着聊了下去:“阿贞小友,你不是想知道你父亲龙夜是如何身死道消的吗?正是这卓子和分火炼化成功之后,翻脸无情,带着元武国十大宗门的近百位结丹修士,围杀了你的父亲!”
此话一出,室内便如凝结成冰一般只剩冷寂的沉默。
说不清到底是多久,黄容下才看到阿贞满眼震惊地抬起头来。
阿贞如此叹服道:“黄前辈,你果然和如意说的一般,是个说话动听的修士。”
少女的声音婉转悠扬,她先是如此慢慢悠悠道,只是黄容下立刻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这丝不妙在他眯起的眼中如有寒光。因为他常用的把戏此时并不管用,于是他也不由屏息地听了下去。
“只是阿贞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修士,实在是害怕这鉴宝大会上高阶修士们济济一堂。我身死道消也罢了,若是不慎暴露黄前辈的身份,那我才真是过意不去。”
黄容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哈哈大笑:“像!太像了!”
炼器一道,虽然门槛极低,但是一旦踏入,以之为道,那么毕生所学不过是为了炼制出一件得以名扬天南,绵延家族后代的威能巨大的法宝。
法宝之名,远胜过炼器师自己存在的所有意义。
对寻常炼器师来说,缺少足够的灵石去租赁炼丹房与炼器炉的窘迫,远胜于炼制不出像样的法器法宝。
修士想要钻研炼器,借此炼制出什么强力的法宝与法器,则格外的事倍功半。比起别的修炼方式,炼器不仅十分需要天材地宝,还非常看重火焰的品质和修士的修为。
可谓是门槛极低,上限极高,终其一生,或许都无缘得见大道尽头的风景。
黄容下从一开始就知道,即使向往,那终究是他毕生修行都不可得之物。
从资质一般的散修,走到卓家堡年轻一代的炼器大师,再变成天星宗平平无奇的结丹期长老。修炼之路,一步一步,并非坦途。
他为此斤斤计较,担惊受怕,并不是拿来骗人的假话。只是这点真心,在更进一步的机缘面前,便成为了最巧妙的装饰之物。欺神骗鬼,无往不利。
因此,黄容下最为厌烦的修士,便是那种自信满满,一心修炼,天真到过于傲慢的所谓天才修士们。卓子和如此,卓如意如此,怜飞花如此,温天仁如此,这个阿贞更是如此。
黄容下停下笑,他并不在意一旁冷冰冰的温天仁,对着阿贞和蔼万分:“既然如此,阿贞小友是想要我这个无能的前辈,为你提供什么样的助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