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跑,但不是大张旗鼓地跑。唔,夫君等等,我得去拔根灵竹一并带走。”
阿贞没忘记跑进竹林深处拔了一根灵气微薄的灵竹。
温天仁看着她一溜烟跑走的身影,留在原地帮忙收拾完炉子,他们俩一路的家当并不多,一直就这么一点,也走到了现在。
他看着她东张西望,挑挑拣拣,好一阵还没下定决心,失笑:“这些青竹都是凡品中的次品,灵气稀薄,几乎与凡尘的竹子无疑,御灵宗也是种了这一大片竹海才能聚起这么点灵气,你拔一根也没什么用。你若想要灵木,我叫人替你在……”
他止住了话头,他也是忘了,这并不是在乱星海,他没法许诺阿贞任何东西。
“华绢”送来的那些东西算什么?
随意打发低微散修的东西罢了,她怎么敢,怎么配这么对阿贞?
可他毫无办法,离开乱星海,离开六道极圣,他什么也不是。
阿贞还沉浸在挑选灵竹的品相之中,用神识一根根扫查过去,即使灵气稀薄,只要长得端正,也可勉强一用,因此一时并没察觉温天仁陷入了低迷的状态。
她还没忘记一面之缘的韩道友,许诺过替他炼制法宝,这灵竹正好让她练一练手,她还没炼制过木属性的法器呢,十分手痒。
纤弱少女选定了一根她两手才能握住的笔直翠竹,敲了敲竹子,回声清脆,明眸里浮现出满意的光,当下气沉丹田,稍一用力就拔出了这根参天的绿竹!
等她拍拍储物袋,才发觉温天仁默默立在一边,垂着眼似乎已经走了一会儿神。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跳跃的日光流转在他的金冠上,有一瞬间刺到阿贞的眼睛。
她倔强地没有闭眼,看着他的皮肤在日光下显得非常透明,透明到他整个人都像一尊瓷像。
那看起来太美,也太冷了。
让她觉得需要小心收藏、妥帖安放,时常疑神疑鬼,需要反复确认。
阿贞最近时常觉得迷茫,她不知道怎么对待自己的夫君,她费尽心思留住他,想他永远不要破碎。
如果他的心会碎,如果他的心会冷,如果可以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剖成两半,塞进他的胸膛里,会不会让他们都觉得好过一些?
阿贞走近他,看他惊讶地抬起眼,不等他开口,而是问他:“夫君,你钓过鱼吗?”
钓鱼?
温天仁可以讲出很多修炼心得,但是钓鱼这种事,只能算修炼以外的杂事。
他摇了摇头。
阿贞并不意外他如此反应,她沉吟片刻,才开口道:“钓鱼,是一件需要谋划也需要耐心的事,要先判断水的肥瘦,鱼的喜好,天气好坏,时机合适,然后才能根据需要打窝,静待鱼儿咬钩。”
“‘华绢’真是一个钓鱼高手,她不仅知道我身上的功法,还抛出了这么多天材地宝,如今更是捏着心魔大劫的死门,要收我为徒,若我这条鱼儿还不肯吃饵,想必她就要恼羞成怒,先礼后兵了。”
她带着俏皮的笑容把自己比作一条鱼,试图轻松一下这苦闷的气氛。然而这让温天仁笑不出来,他盯着她,低声道:“‘华绢’确实投下了许多人都拒绝不了的鱼饵。”
“我这条鱼儿已经咬了钩,下一步还能是什么?”
阿贞摇摇头:“我已经知道了御灵宗的秘密,‘华绢’却并不急着对我出手,还说要将我们都带回御灵宗?”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机缘掉到我头上?一个势头正好的魔道大宗门的结丹修士,追着我一个散修要大力培养我?”
温天仁看着这纤弱少女,她还穿着一身绿衣,站得笔直。
海压竹枝低复举。
“华绢”以为压垮了她,这些可笑的自恃强大的强者,总是低估所谓弱者的耐心和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