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
阿贞察觉到他的僵硬,转过头来,眼中清澄毫无阴霾。
她温热的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十指紧扣,语气柔软:“夫君,别担心,我在呢。”
少女姿态亲密,倚靠攀附如柔弱凌霄花,但她的眼睛会替她说话,于是他心中安定下来,也将她搂得更紧。
大雨中,虽然有屏障隔着,白月栖却感觉自己淋到了别人的暴雨。
她有些迷茫地等待着又亲密紧贴的二人说完悄悄话,眼见着那姣丽少年耳边泛红,阿贞目光澄澈,定定看向她,终于把之前吊着的惴惴不安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是操心惯了,怎么忘了这是谁的女儿?
“你们此去路过越国时,倒是可以在坊市间打探一番。越国不比姜国,修仙门派众多,说不定会有见多识广的炼器师,能为你们解惑。”
听完白月栖的话,阿贞收好短刀,再次郑重向她道谢。
雨水过滤了炎热夏日萦绕不去的酸涩气味,世间万物都是如此崭新,生机勃勃,清新可爱。
白月栖为阿贞叹息:“你所求的道太过宏大,会让你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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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那么大,在屏障里的阿贞并没有被淋湿,但是白月栖害怕她被别的什么淋湿。
她不想这双明亮澄澈的眼里涌出她也承受不了的悲伤。
但白月栖知道阿贞并不害怕。
她是暴雨后更幽深的山谷,她是狂风中不摧折的藤蔓。
她知道自己要走很远的路,为此准备了十六年。
她即将出发,仅此而已。
白月栖深深地看向阿贞,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心中酸涩发胀,她很想说些什么,但是那些话最终变得简短,又沉重:“保重。”
二人缓缓走在雨幕中。
疾风骤雨,他们却闲庭漫步一般,细细看去,原来有一道淡紫色的光幕罩住他们,将风雨都隔绝在外,二人得以雨中漫步,却不染纤尘。
正是阿贞与温天仁,他们并没有使用飞行法器,而是牵着手缓缓走在阿贞所布的这场雨中。
“雨会停的。”温天仁这么道,他看出阿贞的恋恋不舍。
“但是雨水会变成河流,变成云雾,变成水气,变成冰川,跨千里万里,越过无尽海,整个人界的雨水都会重逢。”
少女不在意地微笑,她讲的话让他的心也微微颤动。
“这样想,或许阿娘十六年下过的那场雨,也最终落到乱星海,也落在夫君你的窗前呢?”
温天仁侧下头去看身侧的少女,她换上了白月栖送的那套白衣,此时唇边笑意浅淡,目光遥遥看着天际。
衍天宗的弟子服端的是仙气飘飘,衣袖宽大,却勒出一节细柳小腰,只在腰间挂着一枚八角铃铛。乌发挽起,素净无华,裙摆处微光闪闪,行动间翩然如仙。
天地辽阔,只有他二人相携慢慢走在其中。
大雨滂沱,天地间只剩雨落的声音。他却觉得周遭安静得能数清楚自己的心跳。
“其实,白月栖是想带你回衍天宗的。即使楼石轶是鬼灵门的执事,他的分量终归不如衍天宗第一结丹修士。鬼灵门若还想兵不血刃拿下姜国,衍天宗是关键的棋子,他们不会为了一个楼石轶得罪白月栖。”
阿贞闻言也不抬头,她被雨中展翅低飞过的小燕子吸引去了全部的目光,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隔着光幕伸手去触摸那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我知道呀。”
他静默片刻,但也搞不懂自己纠结什么,无端烦躁,却毫无头绪,于是顺着这个话题接着往下说:“如果你跟她回去衍天宗,她一定会倾力培养你,你的心窍问题想必也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