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这幅我能稍微看懂一些。比如留白带来的那种宁静空旷的意境……但也只看出了这些。”
老人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又喝了口茶。
“咔嚓、咔嚓……”
窗外传来修剪枝条的清脆声响。方既明下意识望出去,只见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正在花园里修剪蔷薇花枝。
罗森塔尔介绍道:“那是我的女儿梅姬。她在附近的中学教书。”
原本见女儿迟迟没有嫁人的打算,他还想等伊曼毕业,把她和伊曼撮合在一块儿呢。
谁知他心爱的徒弟……似乎不需要这样的撮合了。
接下来的对话顺畅了许多。
罗森塔尔问起方既明的专业,又随口聊了些家庭情况,问得不深,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伊曼身上。
老人说起伊曼小时候偷偷描摹壁画的专注模样,仿佛与尘世隔绝,只与那些线条色彩为伴,像是不小心落入人间的精灵;说起他第一次正经交给老师看的水彩习作,天空的颜色调得如何准确;说起他离开教会后那段迷茫的日子,如何带着一叠画稿,敲开这扇门。
伊曼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方既明听得入神。
那些他曾从伊曼口中听过的过往,此刻被另一个人娓娓道来,拼凑出更鲜活的过往。
茶续了一回。
罗森塔尔先生咳嗽了几声,伊曼起身替他拍了拍背。
老人摆摆手,示意无妨。
“我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他喘匀了气,目光停在伊曼脸上,“但你看起来很好。比上次来好。”
临别时,罗森塔尔坚持送他们到门口。
梅姬正好抱着一束新剪的蔷薇走进来,朝他们微笑着点头,随后进屋将花插入瓶中。
天色已近黄昏,暖金色的夕光斜斜地铺洒在门廊上。
老人忽然对方既明说:“那幅水墨画,是一位中国老朋友很多年前送的。他说,留白不是空白,是留给看画的人呼吸和想象的空间。”
回程的车上,等红灯时,伊曼转头问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当过美术课代表?”
方既明有点不好意思:“那是当时老师问谁想当课代表,没人举手,我怕老师尴尬才当的。水平就那么一点点,跟你提这个,不是班门弄斧嘛……好像不准确,总之就是不好意思。”
伊曼轻笑:“那我们还挺有缘,美术课代表。”
方既明感觉脚趾要抠地了,赶紧转移话题:“我还记得当时老师教山水画,我画完家庭作业的时候已经该睡觉了,但墨还没干。为了第二天早上能多睡几秒,我前一天晚上就会把书包收好。”
“于是,我就把我那幅画塞进微波炉,加热了两分钟。拿出来的时候干是干了,但还在冒烟!原本又白又软的宣纸,变成了皱皱脆脆的黄纸,像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文物似的,还没塞进书包就碎了。”
“结果我不得不花了半个晚上搞‘文物修复’,把碎片拼起来,粘到了速写本上。”
伊曼被逗笑了:“可爱。”
方既明撇撇嘴:“你才可爱,你最可爱,你全家都……都没有你可爱!”
玩笑过后,伊曼转到了正题:“我父母那边说想单独见见你。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方既明语气轻松:“见见呗,正好看看他们对我的态度。反正我们不是还有保底方案嘛。”
谁知伊曼就当场调转车头,开到了一家咖啡厅附近。
他带方既明走到门口,指了指角落里一位不时看表的男士:“那是我父亲。我在旁边的书店等你。”
方既明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伊曼的父亲显然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