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让?今天退一步,今后他和伊曼只会沦为达玛拉玻璃柜里仅供赏玩的标本。
自己死?且不说达玛拉是否真的会放过伊曼,把伊曼独自留在没有他的世界上,实在是一份太过残酷的礼物。
劝说没用,法律没用,忍让没用,巧言令色没用,连牺牲自己也没用……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攥紧了心脏,方既明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当对方彻底打破所有底线时,唯一的出路,就是比对方更加决绝。
那么,必须在达玛拉真正行动之前,杀了他。
方既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达玛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知道了,我会听话。”
达玛拉一愣。
明明达到了掌控方既明的目的,可为什么……他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
这真是他想要的吗?他要的真的是方既明这副顺从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他想要的吧?
想要,就用尽手段去争取,有什么不对?
找到了出路,方既明的眼泪很快就收住了,只剩下微笑:“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相处呢?”
达玛拉看着他这副表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你和你对象……是怎么相处的?”
方既明心领神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即又觉得这动作过于生硬,便虚虚地将额头靠在他肩上。
与不喜欢的人进行哪怕稍微多一丝暧昧的接触,都让他浑身不适。
他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只是必要的手段,是为了达成最终的目的。
他的指尖在达玛拉手背上若有若无地轻轻滑动了几下,然后找了个借口起身:“你咖啡杯空了,我再去给你冲一杯。”
在茶水间,方既明靠在墙角,迅速将奈费勒拉进一个自己临时创建的加密聊天室,发送消息:“他没救了。准备安排人接手、瓜分达玛拉的势力。就这几天。”
他把自己打算做的事告诉了奈费勒。
除了是对组织的负责外,他把自己的退路断了。
这样一来,以后他要是害怕或者反悔,奈费勒岂不是白准备了?那多说不过去。
奈费勒立刻意识到方既明要做什么,回复得很快,字里行中,带着方既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急切:“这些事不用你来做。有些事一旦做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方既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他觉得他的思维现在非常清晰,心态也很平静:“有些事时间紧迫,而且他现在非常信任我,我来做最方便。你派人来反而危险。”
发完这句,他迅速清除了所有聊天记录。
怕奈费勒再说出什么动摇他决心的话,他干脆解散了聊天室,将对方各个联系方式都拉黑。
很快,他端着一杯香气口感都恰到好处的咖啡回到办公室。
达玛拉小小啜饮一口,抬眼看他:“你明明知道咖啡机怎么用,以前怎么冲得那么难喝?”
方既明面色丝毫未变,微笑着回答:“对心上人上心,不是很正常吗?刚刚现查的教程。”
达玛拉皱起眉。
他想要的驯服不是这样!
方既明戴着一副完美面具对待他,将那个鲜活、直率、有时气得人牙痒的真实自我彻底藏了起来。这和以前那些给钱就有的“女朋友”们,有什么区别?
他得到了方既明的人,却好像永远失去了某些更重要的东西。
正当他内心挣扎,犹豫着是否该说出“你可以做你自己”或者“你可以走”时,为方既明请来补课的教授到了。
方既明顺从地起身,跟着教授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听课的时候,方既明有些心不在焉。
他盘算着该如何下手。
下毒?他没有获取毒药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