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两三个小时就写出个屁!’第二天老师收作业,我说我的被我妈撕了。她那同情的表情,我至今都忘不掉。”
“她还偷看我日记。当时我觉得好恶心!我初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说脏话,就是在发现她会看日记之后,我气愤地把脏话写进日记里。结果她看了之后又打了我一顿:‘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东西?跟谁学的?你那些败类朋友?整天交些狐朋狗友,知不知道近墨者黑……’”
“还是初中。有一次得肠胃炎,去诊所打点滴,护士说暂时不要吃任何东西。她出于关心,硬是给我弄了一碗不知道什么,吃完我就吐了。”
“我已经很努力地忍着了,忍到可能有东西冲进耳朵,中耳炎疼了大半年。但她还是骂我,骂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不顾会不会打扰别人,骂得特别凶。”
“可我听到我后面有个也在打点滴的阿姨阻止她:‘这是不是你的孩子啊?他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还骂他?这也不是他愿意的啊!’但她连这个阿姨一起骂上了。”
“那个阿姨说:‘我是老师,你这样教育孩子是不对的。’我妈则回:‘老师怎么了?谁还不是老师了?’”
“那个阿姨简直是光!多少次在外面被打被骂的时候,我都希望有她这样的好人来救救我。可惜当时我又难受又伤心,又害怕又痛苦,没看清她长什么样,也没来得及说谢谢……她替我出头,可除了平白挨了顿骂,什么都没得到。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我也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他讲了很久很久,久到方既明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从回忆中抽离时,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滚出来的眼泪,看向对面的自己:“虽然都是小事,只是被打骂而已,和很多人的经历比起来已经好多了,可是……可是想想就很难过。”
面前的“教领”依旧很有耐心,轻轻点头:“那么,你在怕什么呢?”
方既明陷入沉思,慢慢地,断断续续地说:
“我怕她骂我,怕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要被打,怕她哭,怕她问我去哪了我说不清,怕她觉得我不孝,怕她失望,怕一回家就感觉到那种……空气都是粘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我怕我一进去就想躲起来,怕我永远都达不到她的期望,怕她永远都不会满意,怕我……我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没用……”
他把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个绝对安全的“自己”面前,终于倾泻而出。
“教领”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他再也说不下去。
“好了。我明白了。”它站起身,走到方既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我们换个位置。”
方既明茫然地抬头,被推进光里,坐到了刚刚白蛋所坐的靠窗的床上。
而白蛋则变成了那个穿着现代衣服、眼神里带着疲惫的方既明的模样,几乎是完美地复制了他刚才的姿态和神情。
变成“脆弱小明”的白蛋,用和方既明刚才一模一样的、带着哭腔的语调,将他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怕她骂我,怕她觉得我不孝,怕我永远都达不到她的期望……”
“脆弱小明”抬起头,望向方既明:“神明啊,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方既明哪里忍心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否定自我?他明明就很好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替眼前可怜的孩子擦掉眼泪,摸摸他的头,开始替眼前的人找起了优点,一句接一句地夸起来:
“你简直超厉害的!”
“你看,你在另一个世界的成就都好得不用再提。”
“你的价值,从来不由她的评价决定。你改变了一个帝国,赢得了好多人的尊敬与爱戴。这些都是事实,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你改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