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又死了一次。
不过不用担心，区区窒息感，区区剧痛，区区喘不上气，区区意识沉入虚无……
虽然确实很难受，但这都第三次了。
经常死的朋友都知道，死得越利落，痛苦越少。
这一剑穿心，痛那么一会会就完事了，可比阿尔图那吸魂法阵舒服太多了。
死后没多久，魂魄恢复清醒，阿尔图还在后院大杀四方。
看天色，过去的“方既明”和阿迪莱应该快到了。
方既明立刻发动时停，带着白蛋藏进了空间夹缝。
来这个时间点前，他和白蛋仔细研究过龙族的转生之法。
龙的转生，是在龙身死后，魂魄恢复意识，催动转生为自己重塑肉身。
死前是白龙，转生后就是带魂魄记忆的白龙。
死前是方既明，转生后就是带魂魄记忆的方既明。
同理，死前是梅姬，转生后，自然就是带魂魄记忆的梅姬。
白蛋是这么说的。
但方既明总觉得，它之前只试过作为龙转生，而这位强大的巨龙几百年都不一定死一次……
它似乎被经验局限住了，低估了这秘法的潜力。
在方既明看来，关键在于“以谁的身份死去过”，后续就能“以谁的身份重生”。
这哪里是转生？他简直看到了【生生不息】的激荡！
巨龙太过强大，每次转生都需从蛋开始，重新发育。
空间夹缝中，方既明看到过去的“方既明”和阿迪莱冲进了宅邸。
“方既明”迅速铺开魔力，稳定了那些被他暗中吊住性命之人的伤势，随即提剑闯入后院战局。
阿尔图在看到“方既明”后，逐渐恢复了清醒。
方既明注意到阿尔图似乎有三种状态——
第一种，是彻底丧失理智、六亲不认的完全疯狂状态。
第二种，是平和的、不愿伤害重要之人、甚至会开些无伤大雅玩笑的……鲜活的、是个人的状态。
第三种，则是思维极度清晰、却做出最冷漠决定的状态，有一种清醒地选择了地狱的感觉。
梅姬死后，方既明就再也没见过第二种状态的阿尔图了，他示人的永远是第三种状态。
……可以理解。
方既明和白蛋在夹缝中静静看着。
过去的“方既明”和阿迪莱被请出去后，阿尔图回到房间，优雅地泡起了澡，洗去一身雨水与血气。
过了好一会，正在浴池里喝果酒的他，突然从第三种冷漠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随便扯了浴巾裹上，几乎是踉跄着冲向临时安置遗体的大厅，粗暴地推开一脸戒备的小圆和法拉杰。
他扑到梅姬身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摇晃她，摸索着她的脸颊和脖颈，试探着她的鼻息和脉搏……
梅姬真的死了！
她的血早已流尽，鼻息全无，身体的温度也和雨水一样冰冷，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魂魄呢？她的魂魄在哪？！
阿尔图猛地起身，脚步匆匆，近乎疯狂地在宅邸内四处搜寻起来——找了梅姬最喜欢的蔷薇园，找了梅姬看《雨之子》时最喜欢坐的秋千，找了梅姬最常驻足的所有地方，找了宅邸里每一间屋子……
甚至包括方既明曾住过的客房，但他不想进去，只是用眼神透过窗户认真搜寻了一遍。
他颓然地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阿尔图本以为等方既明回来，一切就都好了。
可等到方既明回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许久，他再次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平静与冷漠：“只要她在终结时……还活着，就够了。”
从此，那个像人的阿尔图，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开始着手准备密教的复活仪式——哪怕复活出来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甚至是个怪物，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