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这才彻底安心。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水碗,将咸甜混杂的液体一饮而尽。
食物?他实在没胃口,前几天吃东西都是奈费勒硬塞的,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才都咽了下去。
至于伊曼端来的食物……算了,多少吃点,不能拂了人家好意。
“走,我们……单独聊聊。”方既明随意吃了两小口,抱着锁链挣扎着站起来,头昏眼花,一个踉跄,又靠回了处刑架上。
缓了好一会儿,伊曼才领着他,朝教会深处走去。
方既明从未踏足过教会深处,只听闻教会后方通常是已故信徒的墓地。
果然,一个个带房顶的白色小盒子,突兀地伫立在纯白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这是我的房间。”伊曼引着他进入其中一间。
一股清新而带着潮气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恰如其分地冲淡了、掩盖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房间?这不是……”方既明皱眉环顾,这甚至不如工地的活动板房像样,连床都是冰冷的石台。
对祭司们而言,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坟地吧。
“也好,好歹是个单人间。”
血腥味……方既明随手将锁链堆在门口,习惯性地抬手,给伊曼从头到脚治疗了一遍。
魔力消耗极大,看来那件祭司的披风下,应该满是伤痕……他又在这棺材里超级大自残啊!
他环顾这狭小得几乎没有转圜余地的石室:“你的茉莉花呢?怎么一盆都没看见?”
伊曼也很疑惑:“这几日,教会里的茉莉不断萎靡,昨夜……全都枯萎了。”
方既明很快便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奈费勒为了给他续命,把周围植物的生命力都抽走了。
小伊曼没花可种咯。
他心虚地干笑两声:“回头我给你送几盆新的来。”
伊曼默默泡了一杯茉莉清茶,漂浮着几片洁白的花瓣,端给方既明,示意他坐下喝。
方既明接过,看也没看就仰头一饮而尽。
伊曼想拦都来不及,只能喃喃道:“这是……烫水……”说着,便要动用纯净之言给他疗伤。
“烫水?”方既明眼睛却亮了,咂咂嘴,“我没事诶!道爷我成啦!”
伊曼见他确实无事,也愣住了。
接着就见方既明一屁股坐到冰凉的石板地上,仰头看他:“我能在你这儿……打个滚吗?”
伊曼的眉头少见地蹙起,满是困惑:“打……滚?可以……吧?”
教义里……似乎没禁止在祭司房间里打滚?
方既明立刻欢快地在冰凉的石板上滚来滚去,小心地避开狭窄空间里仅有的几件石质家具。
嘴里一边念叨着:“天啊!这几天我最大的念想之一……就是能在冰凉的地上滚个够……得偿所愿了……得偿所愿了!”
他的声音随着翻滚忽高忽低,断断续续。
伊曼坐在桌前,手足无措。这……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等方既明终于滚够了,心满意足地摊平在地,伊曼再次示意他坐到桌边。
方既明摆摆手,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伊曼:“这样就好。”
伊曼虽不解,但没再坚持。
他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方既明,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我们本只是陌生人。”
“你都问第三次了!谁家朋友不是从陌生人开始的?”他总不能说“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显得他跟变态似的。
于是他又掏出了那个万金油答案:“因为我们有缘。”
“您方才说,那锁链也与您有缘。”
方既明噎了一下,无奈地抓了抓被晒得像枯草的头发,见头发刷刷掉,他赶紧收手:“……为什么非得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