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投下最后一颗重弹:“而那场赌局最大的赢家——那天晚上,苏丹的阉奴,背走了一个最沉、最满的金币皮袋。”
月牙死于谁手,已经昭然若揭。方既明沉默着,留给他接受这残酷真相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法里斯干哑着嗓子开口了,“是他啊……怪不得,怪不得这赛狗场能安安稳稳开这么久……”毕竟这国度,贵族参赌可是明令禁止。
“那你呢,”方既明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你还打算……为月牙报仇吗?”
“我当然想要为我的月牙报仇!但这背后的人是、是……”他咬牙切齿地深吸一口气,“是苏丹啊!他拥有一切,拥有整个国家,可还是要夺走我们手里的这一点点东西……一把金币,一条很好很好的狗……我们不能拥有任何他没有的东西……他的贪婪根本没有尽头、没有!”
方既明的手落在他紧绷的背上,轻轻拍着,试图安慰他,借鉴了奈费勒的话:“那你告诉我,你想不想终止这种局面?想不想……解决灾厄的源头?想不想让这个国度变得更好?想不想大家都能快乐自由有盼头地活着,能养条自己喜欢的狗而不担心被夺走?”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在他手底下,横竖都是个死。等死,死国可乎!”
“除了这个,”法里斯手指插进头发,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疲惫地说道,“除了这个,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方既明耸耸肩,这答案他早有预料:“那就先调整调整状态吧。作为你好兄弟,看到你痛苦我也很难过,月牙在天有灵,也不想看你这么熬着。”
现在就等苏丹杀月牙的“武器”法德耶为此赎罪,法里斯会明白——坏了良心的,不是递毒药的女奴,不是当内线、搬金币的阉奴,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高高在上、永不餍足的苏丹而已。
法里斯这样的人才答应出力,可不能浪费!回头得好好琢磨给他派个什么差事。
送走法里斯,他拆阅今日的信件。
今天他收到的信又多了些,多是些恭喜升迁、邀约做客的客套话。
他翻出阿尔图和奈费勒的回信,两人都解答了他昨日关于“如何拿捏把柄又能保全自身”的治贪难题。
阿尔图写道:“水至清则无鱼。纵使你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无法立刻让这潭水澄澈;即便杀尽今日蠹虫,也阻止不了源源不断的不义之举。到头来,被反噬的只会是你自己。”看得出来阿尔图很有经验了。
“很遗憾,你确实需要握着那些罪证与他们周旋。先给自己划下底线,越界者除掉,可适当施以恩惠。最好用些手段,确保所有人的罪证会在你死后自动公之于众——如此,不仅无人敢动你,甚至还会有人拼命保你性命。”
方既明咬着笔,若有所思。
展开奈费勒的信:“我相信,清廉是历史的必然,但这并非一日之功。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给蛀虫留下放肆敛财的土壤,要查,要抓,要让他们胆寒!这不该只有你一人孤军奋战,如你那本语录集里所说‘民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每个人都可以是罪证的收集者、持有者,而非只系于你一人之身。”
民众监督权?奈老师这思想够超前的。
就是看完……还是不知道具体怎么干啊。总不能挨家挨户喊人来帮忙……等等!方既明眼睛一亮——看来这几日深思,奈老师已有了启民智的想法了!
人一旦有了自己的思想,自然会开始审视周遭的不公。
随信附来的,还有那个勒死阿卜德的绳结……他居然派人回案发现场取回了凶器?
“觉得这份谢礼可笑吗?我也这么觉得,但它带来的些许思考,想来想去,也唯有与你分享。”
“……坐在宰相位置上的人才知道要面对多少腌臜,权利倾轧,多方需索,何尝不是一段绳索将人困缚其中。”方既明这几天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