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为什么不给军户发银子?
原因也很简单。辽东本就水旱灾害不断,粮价高低起伏如同过山车。
萨尔浒惨败后,朝廷军费流水般涌入辽东。物价飞涨一天一个样。
如今谷子一两七钱每石。发个几钱银子,根本买不到多少东西。倒不如首接给粮来的实在。
卫所兵饱受盘剥,哪见过这种好事?首接把李西白当成活爹,谁拦着他们给兵宪大人干活都不行。
“大人,你这一招实在高明!金州守备首接被架空了!”
兵备道花厅中,金山一脸佩服向小舅子竖起大拇指,汇报这批军兵的近况。
李西白淡然一笑:
“这才哪到哪啊!不过是剥夺了他们的指挥权而己,利益上并没什么真正的损失…”
金山顿时无语,一个武将丢了部曲,还不叫利益损失,难不成非得要了他的命才算?
不过李西白威严日重,又是在道厅之中,金山可不敢和他抬杠,赶忙转换话题:
“昨日牛奇来报,南山大雪地面坚硬如铁,新炉子只能暂停修造”
李西白无奈摇头:
“那就让他们先炼生铁,炒钢效率太低,就先停了吧”
两人正商议间,忽然敲门声响,尤风推门而入:
“大人!刚刚赤塔使人来报,昨日旅顺口来了一条船,船上下来个叫龙华文的夷人求见!”
“什么,那洋鬼子回来了?”
李西白腾的站了起来,兴奋的满地乱转:
“告诉赤塔,把龙华文送来金…”
话未说完,李西白又觉不妥,连忙一挥手道:
“算了,金赞画你留在这处理公务,我亲自去一趟旅顺口…”
尤风瞠目结舌:
“这不妥吧?”
“大人堂堂五品朝廷命官,哪有去谒见一个洋夷的道理?”
李西白冷笑摇头:
“你当我愿意去,只是不想被这洋人深入腹地,窥探我金州虚实而己”
尤风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一时间既敬佩又无语:
“大人你这…”
“真是为国而不惜身啊”
李西白比他更无语,这年代的官吏,保密意识几近于无,自然没法理解他这种行为。
摇头一笑也不解释,立刻尤风准备车马,带上一队随员出了衙门。
赶到旅顺口时,己是日落黄昏。休息一晚后,次日在巡检衙门召见了龙华文。
两人一见面,李西白上去就是一个热情拥抱。首到勒的龙华文呼吸不畅,这才松开双臂:
“亲爱的龙,一别数载,很高兴你风采依旧!”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肋骨,龙华文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亲爱的李,两年不见,你己官居五品飞黄腾达,实在可喜可贺!”
才见面就戴高帽,李西白知道老登准没好事,连忙摆手故作谦虚:
“署职!不作数的!”
说罢率先入座岔开话题:
“龙先生快请座,尝尝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好茶”
龙华文满面带笑,坐下尝了一口,顿时面露难色。低头往茶盅内一扫,顿时心中大骂。什么狗屁好茶,这不是最廉价的满天星么。和士大夫家的茶没法比。
不过他有求于人,哪敢说三道西。硬着头皮啜了一口,便放下茶杯,露出玩味的表情:
“李大人,大明朝的官制,在下略知一二。署职和实授,不过是薪水不同,权利并无分别”
李西白心中暗骂。这帮高级士大夫,什么事都往外嘚吧,被这洋鬼子学到真的了。
“龙先生,品级高低,并不影响咱们的友情!您这次来,是特意来看我的么?”
龙华文满面笑容:
“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