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丁守诚失控时嘶吼的“完美容器”,想起了那张警告“容器已选定,收割加速”的纸条。
难道这种“镜像深化”,就是“收割”的前奏?是为了让“容器”达到某种同步状态,以便进行下一步?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收割”的一部分——通过这种诡异的连接,汲取其中一个,或者同时汲取两个孩子的某种生命能量或信息?
他感到一阵无力。他的手术刀可以切开肿瘤,缝合血管,却无法切断这种存在于基因层面的、诡异的羁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信息科小陈发来的加密消息:
“庄主任,你让我重点监控的那几个异常数据流信道,流量在半小时前出现了一次脉冲式峰值,与您提到的‘生理同步’时间点吻合。峰值期间,有少量经过高度加密的、非标准医疗数据格式的包裹被优先传输,目的地依然是海外那个模糊节点。无法破解内容,但可以确定,他们在‘采集’某些东西,在同步发生的时候。”
庄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icu外清冷但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
采集……在生理同步发生时,采集加密数据。
这不再是简单的基因虹吸。这是在记录,甚至可能是在“利用”这种诡异的镜像深化现象。
他拿出手机,给苏茗发了一条信息:
“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镜像连接正在产生实际的生理影响。我们可能需要考虑……极端方案。”
他不知道所谓的“极端方案”是什么。切断网络?物理隔离两个孩子?还是寻求……那株诡异发光树苗的帮助?那个清洁工留下的u盘里,树苗吸收幽蓝数据流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那株树,是这场基因迷局的旁观者?参与者?还是……唯一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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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彭洁刚核对完一批药品,习惯性地调出几个重点病人的护理记录浏览。当她看到妞妞和坠楼少年那几乎同步出现、又同步恢复的异常生命体征记录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几十年护理生涯积累的经验和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寻常。
她不动声色地切换界面,调出了护理系统中那个被她偶然发现的、隐藏的基因数据接口的访问日志。果然,在那个时间点,有几条来自未知内部ip的高权限查询记录,目标直指妞妞和少年的基因数据,特别是与“生物电谐振”和“表观遗传标记动态变化”相关的几个加密字段。
有人在盯着,实时地盯着。不仅盯着数据,似乎也在等待着这种“同步”现象的发生。
彭洁感到一股寒意。她想起自己多年前,也曾作为志愿者参与过某次早期的基因筛查研究。当时只觉得是为科学做贡献,现在回想起来,那份知情同意书是否隐藏了不为人知的条款?自己的基因数据,是否也早已成为了某个庞大数据库里无声的一员?
她关掉界面,拿起护理记录板,假装例行巡查,走向妞妞的病房。在走廊里,她与匆匆走过的苏茗擦肩而过。她看到苏茗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恐慌和疲惫,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有些风暴,无声无息,却足以摧毁一切。
她回到护士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加密通讯软件向那个神秘的“网络幽灵”匿名id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镜像深化确认。数据采集同步。请求指引。”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是敌是友。但在无尽的迷雾中,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若隐若现的稻草。
信息发送成功,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只有沉默。
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而在医院地底,那纵横交错的管道深处,依附在电缆上的、肉眼不可见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