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找!他们跑不远!”
压低了的对话声清晰地传来,带着戾气。
苏茗紧紧捂住口鼻,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老陈。黑暗中,他佝偻的身形似乎挺直了一些,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此刻在狭窄的光线缝隙里,闪烁着一种冷静乃至锐利的光芒。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清洁工该有的眼神。
“陈……陈师傅……您到底……”苏茗忍不住低声问,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后怕。
老陈没有看她,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几秒,才用极低的声音回答:“我以前……当过兵。后来,在李卫国研究员手下做过一段时间的安全协调员。”
李卫国!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茗!那个留下了加密日记,揭示了丁守诚部分秘密的已故研究员!
“您认识李研究员?”苏茗急切地追问。
老陈点了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痛苦。“嗯。他出事前……交代过我一些事情。让我……看着点医院,尤其是……和当年那个基因项目有关的人和事。”
所以,他之前的多次“巧合”出现,并非偶然!他是在履行对李卫国的承诺!他是在暗中观察,默默守护?还是另有所图?苏茗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此刻,老陈是她在绝境中唯一的依靠。
“那些人……是赵永昌派来的?”苏茗想起刘玉兰临终前的恐惧。
“赵永昌,或者……丁守诚。”老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或者,他们本就是一路人。为了掩盖当年的秘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仿佛电子仪器启动的“滴滴”声,从不远处另一个方向隐约传来。
追兵的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声音:“a组,三点钟方向有信号干扰源!可能在那里!过去看看!”
脚步声迅速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老陈眉头一皱,低声道:“不对……是调虎离山!我们快走!”
他拉起苏茗,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滑出,朝着与声音来源相反的方向疾行。果然,他们刚离开不到一分钟,原先搜索他们位置的追兵去而复返,扑了个空。
苏茗心中骇然。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老陈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凭借经验和直觉与对方周旋!
他们借助地形,七拐八绕,终于暂时摆脱了追兵,躲进了一个早已废弃、散发着重重铁锈味的旧锅炉房内。
暂时安全了。
苏茗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剧烈的奔跑和极度的紧张让她几乎虚脱。她看着黑暗中老陈模糊的轮廓,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卷入的旋涡,远比想象中更深,更黑暗。这不仅关乎她个人的身世,更牵扯到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隐藏在基因编码背后的巨大阴谋。
“我们必须联系庄主任……”苏茗喘息着说,摸索着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老陈沉默着,像是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
就在苏茗和老陈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同时,庄严带着一身疲惫和挫败感,回到了医院。
夜色中的医院大楼,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冰冷。icu数据被窃的阴影笼罩着他,苏茗下落不明的焦虑灼烧着他。他感觉自己像一头困兽,被无形的丝线捆绑,每一步都走在别人设计好的棋局里。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望着楼下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流,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他的脚尖无意中踢到了门后的什么东西,发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闷响。
庄严下意识地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光污染,他看到一个约莫鞋盒大小、包装普通的牛皮纸包裹,静静地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