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本身的css、javascript和图片文件。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列表,像在检查一份复杂的医嘱清单。大部分请求的状态码都是正常的200(成功)。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列表靠近底部的一个请求上。
那是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请求,目标地址是一长串看似随机的字符,域名也不属于医院官方的任何已知服务器,更像是一个加密的、匿名的网络路径。请求的文件类型被标记为“data”(数据)。最关键的是,它的状态码是 304。
彭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那个年轻工程师说过,304状态码意味着“未修改”,通常用于缓存验证,表示客户端已经缓存了该资源,并且服务器确认资源未被修改,无需重新下载。这本身并不异常。异常的是这个请求的来源和时机。
这个陌生的、加密的地址,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内部护理系统的资源请求列表里?而且是在她刷新一个普通患者护理记录页面的时候?它请求的是什么“数据”?
一个隐藏的接口。一个不属于官方系统、却在暗中与护理系统连接,悄无声息地抽取着什么的“数据虹吸管”?
这个念头让彭洁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尝试点击那个请求,想查看更详细的信息,但大部分内容都是加密的,只能看到一些基础的头信息,其中有一个字段引起了她的注意:
x-request-source: ptbioonitor_strea
ptbioonitor… patient biological onitor(患者生物监测)?strea(流)?
它在实时抽取患者的生物监测数据流?哪个患者的?是所有患者,还是……特定的?
彭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立刻尝试重复操作,刷新页面,但那个特定的请求没有再出现,仿佛刚才只是惊鸿一瞥,是系统某个极其隐秘的环节偶然暴露出的马脚。她又尝试访问其他几个患者的护理记录,仔细监控网络请求,却再也没看到那个诡异的、状态码为304的来自匿名域名的请求。
它隐藏起来了。或者,它的触发有着特定的、不为人知的条件。
彭洁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指尖有些发凉。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平静的、代表着孩子们生命体征的曲线和数字,第一次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这些数据,体温、心率、呼吸、血氧……这些最基础、最直观的生命信息,除了用于医疗护理,还能被用来做什么?如果结合基因数据呢?像豆豆,像那个坠楼少年……
她猛地想起,之前似乎隐约听信息科的人抱怨过,说基因库的防火墙最近负载异常,怀疑有未被授权的数据访问,但一直没找到确凿证据。当时她只当是技术部门的寻常烦恼,并未深想。
现在,这些散落的点,似乎被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串联了起来。
护理系统里隐藏的数据接口……异常的患者基因数据……被篡改的基因库信息……庄严的停职……丁守诚的丑闻……
这一切,难道都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真相?有人,正在通过医院这个救死扶伤的圣殿,系统性、隐蔽地收集、甚至篡改着患者的生命编码信息?为了什么?商业利益?科学研究?还是……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彭洁站起身,走到护士站巨大的玻璃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繁华安宁。而在这片安宁之下,在这座白色的建筑里,一场围绕基因数据的无声战争,似乎早已打响。她,以及她守护的这些孩子们,都无意中被卷入了战场的最前沿。
她不知道这个隐藏的借口背后是谁,是赵永昌的资本巨鳄,是丁守诚掌控的学术权力,还是其他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